后来生日宴也取消了。那天晚上,三人沈默压抑地对坐,吃着普通的晚餐。
陈格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听到爸爸给姑姑打了电话,他们要搬家了。
到了新学校,陈格又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他父母重新享受了他人艷羡的目光。
黄雯恢覆温柔,陈天华恢覆稳重。那些歇斯底裏、混乱嘈杂仿佛成了上辈子的事。
他开始偷偷接受心理治疗,用的是一个新名字“南华”。
南方有嘉木,绿叶发华滋。
一次去医院的时候,陈格认识了一个人。
“南慕,你怎么来了?”
“我奶奶住院了。”那个穿黑色大衣,围灰色围巾的男生说道。
其实距离有点远,陈格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人碰巧叫南“木”,又碰巧穿着他所喜欢衣服颜色的大衣。
陈格往那看的时候,那个人也回头了,他好像发现陈格在看他,于是露出了一个亲和的笑容。
他真好看啊,是明星吗?陈格心想。
第二天陈格又来医院了,他跑操时膝盖不小心擦伤了。其实本可以不来医院的,只是他想看看那个人还会不会在。
陈格很意外,“南木”会在包扎室,给他包扎的医生好像就是昨天跟“南木”聊天的人。
“南木”今天穿驼色大衣,戴黑色围巾,上面有银色格子边。
医生向他解释,“南木”是她的朋友,只是来帮把手而已,陈格可以把他当做医生助理。
医生给他消毒时,“南木”很有先见之明地站在他旁边。还是有点痛的,陈格下意识抓住了“南木”。
……总算知道了这个“助理”的工作是什么。
处理完伤口后,医生让“南木”送他出去,其实陈格自己可以,他都是自己来的。不过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南木”扶着他慢慢移动,他动作太温柔了,陈格没忍住:“……你,你好。”没事没事,反正我戴着口罩。
“嗯?你好。”“南木”笑着说。“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
“你记得啊。”陈格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对,我叫南慕,南方的南,羡慕的慕。”
原来是这个“慕”啊。他赶紧小声说:“我叫陈格,方格的格。”想了想还是用了自己本名,不愿意骗他。
“好听,这名字挺特别的。”南慕真心实意地说。
他一直把陈格送上车,他们还互相留了地址。用信件联系,这正和南慕的意愿。
虽然大概会被人认为是原始人。
第一封信是由南慕发起的,约陈格出来看赛车。
比赛用车是带轮子的那种,摩擦场地发出的声音很带感。
南慕在信裏千叮咛万嘱咐陈格要戴口罩,最好穿连帽衣,把帽子戴上。
他们见面后,陈格问他为什么,南慕说这次是偷偷去看他男朋友比赛,不能被知道。
男朋友!陈格认为赖大卫对他的这种不能叫喜欢,只能叫欲望。因为扬城的政策原因,陈格没能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
甫一听到,还有点怔楞,可是为什么不能被知道呢?陈格压下困惑,跟着南慕狗狗祟祟地进场。
这个地方还可以下註,还会分发加油棒。不得不说看着自己看好的车辆在赛场上闪闪发光,是一件非常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事。
陈格觉得自己好久都没这么活跃过了。
南慕,
谢谢你。
他低声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