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疼痛和耳鸣再消失,赵苏臺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处,看着眼前的红盖头,记起今天是自己出嫁之日,少年还在不断说些什么,赵苏臺慢慢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揪住了少年的耳朵。
“什么让着我,根本就是打不过我,还死要面子,我要是去了他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过不过去帮我打架?”
“嘶,大姐,疼啊,谁敢欺负你啊,要是那小子或者是他们家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过去拿棍子打死他们,爹官也不做了,去皇帝老爷跟前给你跪着去。”
“赵毅,我走后,你在家好好听娘的话,别再调皮了,要不然我从益州回来抽你。”
赵苏臺与商岐的婚事不成后,赵鸣丢了老脸,立刻让夫人寻找京城裏还有哪家青年才俊,很快定了陈尚书家的二公子,今日正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二公子在兵部做事,上月下了调令,待成婚后夫妻俩就要赶往益州去上任。
“我知道了姐,我会听话的,对了姐,你胳膊好全了吧,哼,那个臭不要脸的商世子,见色起意,仗着在行宫救了你,竟然还想要求娶你,怎么可能呢,和咱爹吵完架,还说娶只狗也不会和咱家结亲,现在就让他娶狗去吧!”
“姐,我还是没想明白,那天你和娘去庙裏上香,上完香你人就没了,结果最后竟然是在业平公主行宫发现的你,胳膊也伤了,脚也伤了,姐,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
赵苏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想起来,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走得再慢,门口也到了,少年伤感道:“等你去了益州,不知何时我们一家才能再次相见,希望我那姐夫能有点用,早日调回京城。”
赵苏臺再次被喜婆牵着走,拜别了父亲母亲,坐上了花轿。
根本看不到新郎官长什么样,只能听到响亮的起轿二字。
赵苏臺心中毫无波动,哪怕是自己马上就要去别人家,和家人分离,更甚者分隔两地,很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
这一切都不如她昨晚就在衣服裏偷藏的几块芙蓉糕的存在感大,此刻肚子饥饿,翻出来就往嘴裏塞。
吃完一个,数了下,还剩四个。
赵苏臺正坐在车裏慢腾腾扒拉着芙蓉糕不舍得吃。
车外,无声无息被围了一圈人。
天色也悄无声息地暗了下来,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赵苏臺发觉不对时,是她糕点已经全部吃完,而马车却静静停着,再无动静。
赵苏臺掀开盖头,直接探身出去。
只见一行人围在马车前,骑着高头大马,风姿凛凛。
北风萧萧,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吹来男人低沈的声音。
“赵姑娘,许久未见。”
赵苏臺望着这男子,面如冠玉,一声白袍,好端端骑马拦住她干嘛?
她疑惑着:“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她话音方落,男人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转而微微蹙眉。
赵苏臺手捏紧了车帘子,对方可是一群人,想杀她是易如反掌的事,迎亲的其他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商岐冷笑一声,在漫天细雨裏,骑着马慢慢走进:“这会儿装不认识了?也不知是谁先前总喊我夫君。”
“你到底是谁,直接报上名字,什么夫君不夫君,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怎么无耻至极!我根本从未见过你!”
赵苏臺干脆撂下帘子,整个人都钻了出来,反正现在要命就这么一条。
商岐气得一鞭子打在地上,惊起沙尘无数:“什么从未见过,行宫裏若不是我救你,你早被野林裏的狼吃了!”
他这话一说,赵苏臺立刻就想明白了,那日自己昏迷在行宫裏,被跑过来找哥哥玩的商如意发现然后告诉了业平公主,自己才被送回赵家。
大家都说,是商岐救了自己。
呵,那个说宁愿娶只狗也不娶她的商岐啊。
赵苏臺咬牙切齿,故意上下打量他:“被狼吃了,也好过被你这双手碰着救我回去。”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性子这么凶,好好,俞为,给我绑了她,带走!”
……
李二公子灰头土脸,一身新衣成了破烂,骑着马儿疾驰至赵家门前。
“赵大人,赵大人,快开门,那,那商世子带人抢走了苏臺!”
赵夫人正为赵大人配衣服,今晚要去亲家府上,可不能丢了面子。
谁知,花轿走了才一刻,这新郎官就落魄成这样子回来。
“商岐,商……这个竖子!”赵鸣气得险些又吐一口血。
赵夫人急得要死:“到底怎么回事啊,女婿,啊不二公子啊,你可得给我们说明白!”
这就从女婿变成二公子了?
李二公子悲切道:“我迎亲才走到姻缘桥,就被商世子带人拦下来,刀架在脖子上,让大家都不许出声,随后又来人将花轿抬走了,世子还让人将我衣服用刀划烂。”
赵鸣来回踱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李侍郎烦请你立刻到大理寺去,带人去搜寻我儿下落。夫人,换官服,老夫要去跪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