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看,也没人。
才刚松一口气,眉心陡然一烫,炙炎剑再度抵在她面前。
赵苏臺掀起眼皮,很好,这男人还站在这,此时显现了身形,也不知怎么隐藏的气息,她一点没察觉到,这修为必定在她之上。
不会真是九幽之主本人吧,她运气没这么差吧,赵苏臺仍旧抱有侥幸心理。
“寻落樱和你是什么关系?”她扯开嘴角,干巴巴的嘴裏一股血腥味,寻落樱说的没错,她的确命不久矣。
男人面无表情:“你既敢擅闯九幽,就要接受惩罚。”
这剑太烫了,可是却能安抚她的神魂,赵苏臺已经濒临溃散的神魂,一点点在破碎灵臺裏转着圈,叫她灵臺破碎的剧痛都少了一点。
“什么惩罚?”既然不是为寻落樱找场子的,赵苏臺很乐意听听他的惩罚,这男人长得怪好看的,虽则清冷,但是更令人向往之,冷就冷,没事,自己就喜欢用强的。
“九幽律第二百三十四条,无令者擅闯九幽,罚九幽壹府打扫一百年,抄写此条律令一万遍。”男人收回剑,背在身后,眼神如芒,“另,杀人一事,待我查明因由,再判你刑。”
一万遍,赵苏臺想了想,我还是先滚回坑底吧。
很显然,他也没打算放她出来,直接送了厚厚一册白纸下来,墨笔也备了,叫她在坑底写。
赵苏臺双手交叉,心想,你叫我写就写,你以为你是谁,你有本事就跟我耗着,我就在这坑底安家了,不走了。
“你魂体不稳,灵臺已毁,身上又有噬魂兽的气息,大约被吞噬了千年寿元,看你年纪,活不久了。”
赵苏臺:“……”我谢谢你,又告诉我一遍我活不久了。
抚水大寒,赵苏臺捂紧衣裳。
一夜未见,外面已经下了厚厚一层雪,天亮也未停歇。
穿了再多衣服也没用,屋裏碳也很足,今年寒冬,她的身子要比以往冷上很多。
这感觉如同当初灵臺初毁时一样,修为散尽,只能躲在广源山上茍且偷生。
今日不欲执笔,托着正丹纸过来的人被她轰了个干凈,她哑着嗓子:“夜裏受寒了,手写不了字。”
然后她披着棉被缩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偏偏还要探头看雪。
大雪纷飞,模糊了视线。
一片雪花迷失了方向落在她脸上,随后一人温柔的拿着帕子给她擦去。
“还傻坐着干嘛,吃饭了。”
一袭白裙,笼着月的光辉,瞧着清冷,可待人万分心好。
“姐姐……”
赵苏臺傻傻掀开被子欲起,然后被冷风冻得一哆嗦。
再看,面前连个鬼影都没有。
默默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裏。
杀了寻落樱后,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想强撑着回到广源山,死也要死在姐姐身边。
“是的,我活不久了,不知尊圣能不能放我一马,我回去后愿意一命抵一命。”赵苏臺主动伸手,炙炎剑划破指腹,一滴血珠滚落剑上,“我说话算数,留下血印,等我魂体尽散时,尊圣也能感知到。”
大仇已报,亲人皆死,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滋味了。
“不允。”
男人两个字一锤定音。
行,好。
赵苏臺朝坑底一坐,随便吧,反正都要死了,只是她死后谁来给她收尸。
如今她身边也只有一人了,傀儡仙相思,不过姐姐死了他都伤心好久,要他再来给她收尸会不会太残忍?
“在我九幽,必须按规矩办事,务必抄完这万遍律令,九幽壹府做工一百年才准死。”
“……”
“啊?”
赵苏臺这时才想起九幽之主的传闻,这一代九幽之主名为商岐,据说极其重规矩,修的律令足足放满两个屋子。
他话中又直接说我,八九不离十了。
赵苏臺心中悔恨今日出门没有算好日子,九幽之主这么闲的吗?她姐姐从前只是广源山的执事长老都已经忙的要死,经常连她都看不见人影,这九幽之主哪来的时间在缝隙裂谷和她说话。
正想着,坑外来了两只玄烈鸟,在商岐身边转了一圈又化作几缕玄烟消失不见。
商岐也不知收到什么消息,盯着坑裏的赵苏臺看了一会儿。
赵苏臺被看的发毛,硬撑着抬头和他对视,坚决不低头。
商岐手中变幻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通体清透泛着霞光的牌子。
他直接扔进坑裏:“这块逐玉牌你收着,务必好好抄写,等你抄完再换下一个刑罚。”
转眼他消失不见,赵苏臺有些好奇的捡起这块极为好看的逐玉牌,只是她手刚一触摸,灵臺破碎的断续疼痛一瞬消失,逐玉牌一阵亮光划过,随后变成一块褐色简朴的牌子。
一下子失了光亮所在,拿在手裏除了一点重量,无丝毫特殊了,这让赵苏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吸收了什么,身上不疼了,逐玉牌也不亮了。
赵苏臺左右翻转,又将这牌子重新放下,等了片刻,还是不曾变作那流光溢彩的模样。
有些失望的捡起来,她咕哝着:“倒是跟大悲寺祈福保平安的佛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