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赵苏臺恼得关了门,躲进被子裏,做梦做到了在九幽当苦力的时候。
九幽的酒极苦,尝过一次之后,她是再也不愿尝第二口。
婆婆笑她:“你以后出去喝其他的美酒去,九幽的酒啊,不是九幽的人,喝到嘴裏不是一个味道,苦的就是告诉你,你不是此间人,莫要贪留此间。”
赵苏臺一边喝水漱口一边心想:非我贪留,是刑罚过于严苛,少一天一刻都不行。商岐,实在是个严以律己,也严于待人的人。
……
商岐说让赵苏臺见见临娘,却没说什么时候见。
凈会忽悠人,白白叫人提着心。
赵苏臺哪还睡得着,气得锤床:“好,今晚我好好陪你吃一顿饭。”
发完话,赵苏臺下榻翻出了前几日要来的绣绷子,很简单的莲花样式,她反覆观摩了许久,才准备下手。
第一步,穿针。
赵苏臺挑了自己觉得好看的线,回想记忆裏当初学绣花的时候,搓个尖,塞到针孔裏。
线一碰到针头就软散了,她重来,视线明明没有问题,但就是没塞进去,又重来,线终于过去了,针尖却刺到手指,刺痛叫人下意识一松,针掉下去,线又滑回来了。
赵苏臺不气馁,捡起东西,好端端放在桌子上。
先吃饭吧,该吃饭了。
她开门传膳,多日不见的连姑姑领着侍女出现。
“姑娘这几日休息可好,府君一直牵挂你,只是初归来事情颇多,被绊了一阵。”
连姑姑笑容可亲,倒把赵苏臺整得不自在了,
她咳了咳开口:“我安好,许久未见姑姑了。府君说他晚上要过来用饭,不知府君喜欢吃些什么?”第一句勉强也算是寒暄了下。
赵苏臺直白,连姑姑也不藏着掖着:“姑娘照常安排就是,府君只是吃的慢些,没什么特别欢喜的,勿要过分味重就行。”
赵苏臺点头道好,稍晚时候跟厨房要了一罐子辣酱。
她做的光明正大,在侍女欲言又止的目光裏,每样菜上都刷了一层辣酱。
赵苏臺看她为难,故意拿腔:“怎么,不许我放?”
侍女艰难开口:“姑娘,这人参鸡汤如何也放了辣酱……”
赵苏臺看着一碗清白白的汤被自己弄得火辣也有些喝不下去,她问:“还有新的吗?”
侍女点头:“小厨房还有一份,我给姑娘端来。”
赵苏臺才把桌上都摆好位置,商岐就到了,听到外面拜见府君的声音,她规矩的在桌子旁站好,等他进来,友好的露了个笑,张手:“府君,请。”
她难得对他露出笑脸,这么久了还是过于客气。
商岐坐下,这才看到自己面前这碗……辣子汤?
再抬眸看去,桌上菜无一不是辣红辣红的。
赵苏臺眨着一双无辜的眼:“怎么了,府君?”
商岐手边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吃的这么辣?”
“嘴馋了,就想这一口。”
商岐看着倒出来的茶,沈默了。
只见这茶水上飘着两三辣子,将温热的水染了颜色。
见赵苏臺自己面前那一碗清汤,还敢说自己想吃辣。
他突的笑了声。
赵苏臺疑惑看他,被辣呛着了?
商岐将自己亲手倒的茶递给了赵苏臺:“不必如此拘着,平日想吃什么同膳房说就是了。”
他又倒了一杯辣子茶,举起来:“苏臺,相识已久,才知你这么喜欢食辣,今日你我一同喝完这一盏茶,过往自然烟消云散,自此以后你就是赵苏臺,无人敢置喙。”
“……”
赵苏臺手都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商岐又迅速收回视线,心想谁置喙我,只有你最为难我。
这一盏辣子茶,谁能喝的下去……
赵苏臺手指都捏的发白,举起杯子,和他一起一饮而尽。
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实在是撑不下去,茶水从嘴角漏出。
哇一口,赵苏臺急忙转身吐在了唾盂裏。
反观之,商岐淡定如斯,如同喝的普通茶水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