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岐侧身,他没想到她就这么开门了。
“吃饭了。”
他仔细看她眼睛,有点点红,哭的不轻。
“不急,我打盆水来,你先好好梳洗一下。”
您打什么水呀。
赵苏臺拉住他:“不用不用,劳烦府君等我一等,我自己梳洗就好。”
“好,那我先去安排膳食。”
呼,终于送走这个男人。
又要陪他吃饭,赵苏臺赶紧的招呼缩在廊柱后不敢露头的侍女:“快,我先洗漱,你帮我去小厨房拿几块糖饼子来。”
等到赵苏臺全部收拾完毕,摸着吃了五块糖饼的肚子满意的坐在了商岐对面。
“府君,您请。”
您慢慢吃,我奉陪到底。
吃的好,心情就好,一想到能见临娘,脸上的笑越发真挚。
多亏了死去的狐妖,姐姐的生辰也是九月初九。
跳楼也没跑成那晚,赵苏臺干脆自暴自弃,本欲过些日子再唤醒那怨气深重的命牌。
她一不做二不休故意惹怒李孚,好名正言顺的躲进府君屋子裏,这样的机会可难得。
初拿这命牌时,为了压制住怨气,她可是接连吐了好多血。
现在那个煞神发高烧病殃殃的躺在裏间,赵苏臺坐在外头的小桌子上划破指尖餵血唤醒命牌,就算途中出了意外,没关系,她转身就跑,留下命牌和他,端看是这命牌怨气强,还是裏面那位煞气强。
过了几许,近乎没有任何其他状况,命牌慢慢浮至空中,暗光闪过,其后是一本书在不断翻页,最后停留下来,纸上筛选出两人,出现了俞为和临娘的名字,名字下的命线曲曲折折缠绕在一起,如此深切,该是一对夫妻。
这两个人,无一不让人意外。
俞将军竟然也是一样的生辰。
而临娘,看见这个名字,赵苏臺心口就是一紧,想起她和姐姐开过的一个玩笑。
“要是我们都生在氿界做凡人,那姐姐就叫临娘,我叫小琪。”
“为什么?”
“因为我们合起来就是麒麟啊,氿界不是总喜欢用祥瑞之词作名,麒麟威风又强大,谁也欺负不了。”
那一缕无顾消失又再次感应到的气息,难道真的是姐姐。
心中有了期望,赵苏臺趴着睡,都睡得踏实。
叩叩。
商岐两指敲了敲桌子。
“想什么呢,怎么吃饭也心不在焉的?”
“想你睡觉呢。”赵苏臺漫不经心答,还在想那天他病殃殃的都能把命牌压制的死死的,她一点阻力都没感受到,真是厉害啊。
商岐楞了一下,随后筷子一放,清脆的声响拉回了赵苏臺的思绪。
“不行。”
啥,啥不行?
赵苏臺楞楞的,无辜摊手:“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你刚刚说,想和我睡觉。”商岐一字一句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让人听不出来情绪,他淡然又似认真,“苏臺,这不行。”
竟还嘆了口气!
“……”赵苏臺苦涩之余,回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走神的太厉害。
她努力露出一个笑,牙缝裏挤出一句话:“府君,您说笑呢。”
屋裏碳火烧的很热。
赵苏臺起身开了窗,窗外正对着庭院,院内傲立着青松,厚重的雪块从松针上滑落。
风雪窜到屋裏,他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不冷吗?”
赵苏臺呲着牙:“不冷,难得见这么漂亮的雪。”
快吃吧,求您了,都等半天了,给您把窗打开透透气,最好冷的您吃不下饭才好。
商岐真停箸,他有些好奇:“泊州不下雪?”
那哪能,怎么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赵苏臺模糊道:“下的小,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只有冰棱子多的很。”
商岐起身,他走向门口:“那就出去看,在屋裏只能看到一方天地。”
赵苏臺未曾动作,就从窗口看他走出去,走到青松旁,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大氅,毛绒绒的衣领很快落下一片又一片雪。
从窗往外看是景,树木是景,他也是景。
赵苏臺轻嗤一声。
显得你。
也不知道是谁那时躺在床上,发个烧反覆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