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间心情不错,就哼唱起了一首江南小调。
如侬软语,在这夜色当中更增添几分柔软动人,其余自然间的任何一切声响,似乎也是他歌声的伴奏,应和其中,悠扬婉转,仿若天籁。那小调不过是随便哼唱,比往日多几分慵懒随意,软而清,从耳朵钻进去,要酥入骨子裏。
骤然一下,车子不知碾到什么,唐周本来靠在身后的席垫上,被这么一颠,他所唱的小调戛然而止。头还猛然撞上了黄包车上的铁栏,唐周忍不住低声吸气一声,捂着被撞的那处没回神过来。
那拉车的车夫立即停下来,赶忙给唐周道歉。
“唐先生,对不起,是我听你的小调入神了,才这么不小心。”他是真的慌张惶恐,也担心唐周出了什么事,就上前来要看看唐周的情况。
唐周正捂着脑袋呢,他那一双粗糙干燥的大手就落在了唐周的手上。顿时他一楞,就呆楞在了原地。半点都不敢动弹了,明明再动弹一下,他还能够接触他更多,可是他却停住了,一点都不敢逾越,还猛然地将手收回来,更是无措地连连道歉。
其实本来就没撞多疼,就是刚才那一颠,让他吓了一跳而已。毕竟他回想着唱词,想得太入迷,这样突然一下就稍微吓到他了。
唐周放下手,抬起头来,看见眼前这个青年一副引咎自责的模样,唐周和他说道:“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只是刚才有点吓到了。”
他那一双黑沈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唐周,在这黑夜裏他这一双眼睛还是如此明亮,像是一只在黑夜裏匍匐等待的黑犬,愧疚而又自责,又不乏担忧地看着唐周。
唐周将额发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微微倾身出去,让他能够看见自己的脸。唐周笑着和他说:“你看,一点都没事是吧?我真的没事,不用自责。”他将额发全部撩起来之后,就更能看见他这宛若远山青黛一样的眉,越发将他显得极为好看。
唐周见他目光呆楞,以为他在看自己的额头上是不是有伤口。唐周让他看了一会儿,就又缩回原来的位置,他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这时,这个青年才将目光收回去,又背身过去重新拉车。这一次他比刚才慢一些,似乎担心刚才的碾到石头的事情又发生。
唐周又揉了揉刚才被撞到的位置,没感觉到疼,才将手放下来。刚才那一撞,将他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唱词都忘了,他便不再继续唱了。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只见他因为拉车而鼓起的手臂肌肉,鼓鼓囊囊一团。他身体健硕,背影宽阔。唐周想起来什么,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隐隐约约散在风裏,唐周却知道他肯定听闻了。在唐周说出这句话时,唐周见他的躯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他才回答了一声:“邬桐。”
“梧桐?”唐周问道,“可是‘闲情谁领会,吟处倚梧桐’的梧桐?”
唐周自然知道他这个邬桐非梧桐,毕竟这个名字,可是在唐周的攻略目标的资料上。只是趁风声瑟瑟,故作没听清,要逗弄他而已。果然这人一逗,就立即笨拙地说道:“不,不是,是——是——”
他是了半天,却又说不出来,似乎这个邬字,也确实只能作姓氏,也组不出什么词来,就不知要怎么解释了。见他一边拉车,一边疯狂动脑子想要怎么解释这个字,那副模样更是滑稽好笑了。唐周没忍住又笑他,和他说道:“好了好了,我知晓是哪个字,不用如此为难。”
两人随意聊了这两句,唐周已然到达了目的地。
邬桐将他放下来,唐周也从车上下来,给了他钱。邬桐伸手将那几枚钱币包裹在手掌心裏。那上面还带着唐周尚未消散的体温。
邬桐拉了这么远的车,有些气喘,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听到他有些沈重的呼吸声。唐周正要进屋子裏去,忽然听到邬桐说了一声:“唐先生。”
唐周顿住脚步,看见那一双凝望他的眼睛。只见他不知为何紧紧攥着刚才唐周递过去的钱币,面色沈重。面对唐周疑惑的目光,邬桐说:“唐先生,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许文斌,当他的第七房姨太太?”
唐周微怔,又见他神色坚毅凝重,他认真地凝视着唐周。他又和他说:“他们都说,你要嫁给他当姨太太。他今年才刚过六十大寿,家裏姨娘众多不说,竟然还要娶你,你是一个男子,怎么会给他当填房的姨娘?要不是许文斌占着曹军座的恩惠,他怎么能够在这小小的启城作威作福。唐先生,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你想要逃走,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带你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忠犬系出现了。
写快穿写伤了,要想好多脑洞和构建不同的剧情,还要每个故事都写完整,真的好累哦
。原本打算暂时不写快穿了。可是好想写真反派恶人系主角哦,好多人都爱他。(爱心爱心)书名我都想好了叫《怎么人人都爱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