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拐子
人潮如海,华灯花树,耀目得很。
祁徽抱着林黛玉,两人有些兴奋的瞧着舞狮子。
那狮子双蹿下跳,忽然从木桩上灵巧威风地跃了下来,惊得围观的众人突然拍手:“好!威武!”
旁边一个眼神灵动的半大小子双手捧着托盘,吉祥话不断从嘴巴裏说了出来:“今日乃是元宵佳节,祝看官们来日定安康喜乐,百病不侵,前程似锦了!众位看官老爷,先生公子,夫人小姐……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我们赚个呦呵嘞!”
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半大小子这吉祥话一出,有钱的自然给钱,就算没钱的,也多少放上一两个铜板在他的托盘裏。
这小子做这事儿早已轻车熟路,多给钱的他态度热情恭敬,少给钱的,他吉祥话也不断,倒是让所有看客心裏都十分舒服。
等走到祁徽面前时,他青涩恭维的神情呆住。
他年岁虽小,但也走了许多年的江湖,见过的人也算多了。踩高跷的伯父说,人生百态,千人千面,但这样出彩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位公子长身玉立,眉眼五官生得极好,他眼神淡然清冷,有种道观裏年轻道长的气质,但他又更加的超凡脱俗,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当他低头,朝自己怀裏粉雕玉琢的女孩浅笑时,那身清冷气就被冲淡了。
祁徽从荷包裏取了一个核桃般大小,做成了可爱兔子的银锞子递到了林黛玉手裏,温柔道:“玉儿给他们捧个钱场罢。”
这银锞子不小,林黛玉接过兔子,放在了这个半大小子的托盘裏,随即将脸埋进了祁徽怀裏。
这小子感觉托盘一重,他忙避开眼神,笑道:“多谢公子,多谢小姐,祝二位佳节开怀,常年平安喜乐。”
祁徽笑了笑:“多谢吉言。”
他抱着林黛玉走到街上,温声道:“听闻这街上有一对老夫妻的糯米藕做得十分软糯香甜,我带玉儿去尝一尝。”
林黛玉探出头来,满脸期待道:“好,既然祁叔叔都说好吃,那一定是十分美味了!”
祁徽也只是打听过而已,具体有多好吃,他也不知道。
两人走过熙攘的人群,祁徽随意扫了一眼,只见前方社火花灯之处,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抱着一个身穿大红绸缎小袍的女童,面色平静,脚步却匆匆的迎面走来。
祁徽眼神扫过那女童,看到她白皙柔嫩的皮肤,紧闭的双眼,以及眉间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她身上的料子极好,是那种富贵人家才会用的绸缎,但这男子却穿着一身既不打眼,又有些粗糙的厚麻布衣裳,脚上穿的也是一双沾了少许泥泞的布鞋。
祁徽下意识屏住呼吸,在这个魁梧男子快要同他擦肩而过时,他立即摁住了他的肩膀。
心念电转之间,他已经升级为智能防御的绝对防御功能立即打开。自祁徽身上到他周身一圈的位置,都处于绝对安全,且智能防御的范围。
林黛玉见祁徽突然不走,还摁住了一个路人,她不由蹙起眉头,朝这个抱着女孩的男人看去。
被祁徽摁住的范仁脸色微微有些紧绷,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祁徽的控制。
他抬头看向比自己还高一个头,且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的祁徽,心裏有些打鼓,面上却多了一分疑惑和焦急:“这位公子,小人的女儿发热昏睡过去了,小人着急带她去医馆。公子遇小人从未见过面,却突然阻拦小人,可是有事?”
祁徽又看了眼范仁怀裏女娃眉间的胭脂痣,眼神越发冷了:“你说这是你女儿?”
范仁暗道不好,恐怕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看出了什么。他突然梗起脖子,气冲冲的要吓退这人:“这位公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我素不相识,我家女儿病得十分严重,我着急带她去医馆呢,你却不让我走,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吗?”
他说着就当真如同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担心自己女儿身体一般,拼尽全力挣扎了起来。
范仁原想着自己力气极大,只要挣脱开这个男子的手,他就能立即跑了。谁想到,这男子修长白皙的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肩上,但他无论如何就是挣脱不了。
祁徽打量着这个男人的神色,他心裏的猜测原本只有五分,看了这男人的神态后,这猜测就变成了十分。
他怀裏的女孩儿,就算不是英莲,那也肯定不是他女儿。
范仁看祁徽脸色越来越冷,他心裏惴惴不安,难不成他还真遇上高手了?!
范仁脸色青白,他双眼一转,忽然就大声嚎哭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娃娃病得不成了,这位公子却不给走!这可怎么办呀,大家救救我女儿吧,求求大家了!”
今夜路上原就人多,他一嗓子吼出来,无数人往祁徽的方向看来。
他们见祁徽清隽出尘,不似平头百姓,也不像毫无权势的穷酸书生,许多人就不敢出声,只能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祁徽,随即和周围的人小声议论。
“这样大的动静,这女娃娃都没有醒过来,想来真的是昏睡过去了。这个公子怎么当街拦人,也不让人家父亲带孩子去看病?”
“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女娃娃看着年岁小着呢,大节下的,她真是可怜。”
“嗐,这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不就是富贵子弟当街欺压百姓吗?这种戏码,往日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些年轻公子哥,一向以欺负落难的百姓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