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道:“待我进宫述职完毕,明日定带妻女前去拜会泰水大人。”
赖大家的想到殷殷期盼的老太太,以及在厅中等待的大老爷,二老爷,她还想再劝几句,但林如海和贾敏主意坚定,到底是回了林府之中。
劳累一日,沐浴更衣之后,林如海去了宫中述职。
这是已经下了朝会,康熙并未在御书房与东暖阁接见林如海,而是选了御花园。
御花园氛围轻松一些,康熙想要拉拢臣子的话,态度就比往日亲切随和许多。
林如海却不敢生出骄矜之心。
他恭恭敬敬把这几年的政绩交代清楚后,便正坐在椅上,道:“微臣自知,微臣才干疏浅,加之年岁渐长,日益力不从心于盐道,幸而得皇上隆恩,擢臣回京,臣自当尽力公干以报皇上隆恩。”
康熙满意于林如海的态度,不由笑了起来,语气十分随和:“林爱卿太过自谦了。你在政务内幤上的本事,朕心裏清楚。这几年来你也着实辛苦了,不过户部差事也琐碎细致,还望林爱卿日后也细致一些。”
林如海也笑了笑,道:“定不负皇上的嘱咐。”
述完职,康熙这才有些可惜道:“本来我让你开春进京,想着初春天气暖,路好走。没想到却直接让玉儿同祁掌柜,过不了她的生辰了。”
林如海身边有他放的玄甲,康熙自然知道,祁徽送了个鲁班锁给林如海的女儿做生辰礼。
康熙清楚,祁徽十分疼爱林如海之女,他给她的生辰礼物,一定不简单。
他心裏好奇那生辰礼物是什么,可惜的是那鲁班锁制作得十分繁覆,解那锁也十分不容易。
他是皇帝,自然拉不下脸说,要帮着林黛玉解锁,他也只能看看罢了。
“世间之事,自无法十全十美。”林如海笑容感激,“皇上能允微臣缓缓归京,微臣一家就足够欣喜感念了。至于小女生辰,年年都过,这次来京城过,也是另一番体验了。”
康熙嘆气:“只是到底让玉儿的生辰,多了点不圆满。”
他好似真心疼爱后辈的长辈一般,皱眉许久,突然对林如海道:“朕记得过几日便是花朝节,也是玉儿的生辰。朕怜惜玉儿小小年纪就离开熟悉的维扬,想必心裏有些孤单。若是爱卿在家中摆宴,朕让人带十五格格去陪陪你家你家玉儿。”
林如海大惊,连忙拒绝道:“公主金枝玉叶,哪能让她去陪小女呢!”
康熙笑道:“敦恪如今十二岁,她性格温婉得宜,善解人意。只是不久前她胞姐嫁去蒙古翁牛特部,她这段时日心中郁郁寡欢,若是能和玉儿相处嬉戏,交交朋友,说不定心裏便会开怀一些。”
林如海养了女儿后,心肠就软了许多。
纵然他知道皇帝是看在祁弟疼死黛玉的事情上,故意让皇家之人同自家女儿交好,但他听了皇帝的话,心裏还是嘆息了一声。
皇家的公主,还不如官家的小姐。特别是抚蒙的公主,更是许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他知道博尔济吉特蒙古翁牛特部,那是个桀骜不驯的族部,这敦恪公主的胞姐十三公主嫁到那儿去,恐怕情况也不好。
说不准没几年,十三公主就和之前几个公主一般,悄无声息就死了。
林如海想着玉儿也需要交交朋友,便答应了下来:“那等花朝节那日,还请公主赏光了。”
康熙这次笑着点头:“她定会去的。”
原想趁着年岁小,让敦恪带着十七阿哥胤礼去。但想到祁掌柜说胤礼命格与林黛玉不配,康熙只好换了个人选。
林如海述职回家后,他恍惚瞧见有一个癞头的和尚并一个跛足的道人,如一阵风一般,匆匆同他擦身而过。
他没有太过在意,只匆匆回了家中用晚饭,并准备把黛玉生辰宴要大办的事情,告诉了贾敏。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等林如海进府之后,他们才停在了林家大门口。
癞头和尚站在林家门外,抬头看那匾额上面的林府两字,他忍不住惊呼道:“怪哉怪哉!这林如海和贾敏竟然活生生进京了!这怎么产生了如此大的变数,全都偏离了警幻仙子设定的计划?”
跛足道人脸上有些焦急:“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听闻这林如海同扬州一个客栈的掌柜,称兄道弟。”
想起前来京城时的见闻,癞头和尚也若有所思道:“人人都说那位掌柜的,是个在凡游历的仙人,莫非那个掌柜还真是个不出世的高人?是他坏了仙子的大计?!”
两人对视一眼,跛足道人首先道:“老友,现在绛珠已经进京了,她必须要孤身回到荣国府裏。”
“但现在这般历劫,恐怕不行!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掰回到原来的命运上,我们先去林府点醒林如海和贾敏。”
说是点醒,其实是想要用手段,再次结束贾敏的寿数,劝林如海回扬州,并让林黛玉走上“抛父进京都,寄人篱下与荣国府”的道路,等过了两年,再让林如海捐棺扬州城。
跛足道人性子急,他说着就要往林府裏走去。
癞头和尚却用力,一把拽住了他宽宽的袖子:“先别去!”
跛足道人急切道:“你这是作甚?变数太大,你不去掰正,怎么翻到阻我,你不想成仙得道了?”
癞头和尚阿弥陀佛的念了一声,才悠悠道:“等着明日后,我们看看绛珠进荣国府的情形再说。尤其是那个祁掌柜,我们得回扬州去摸摸他的底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跛足道人眼珠子转了转,这才笑了起来:“真是如此!若那人是真仙真佛,我们现在插一手,只怕落不到好。”
都说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若那人真是高人,那警幻也不能怪他们办事不力。
于是,两人又匆匆离去,打算明后日窥视绛珠入荣国府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