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善心道,你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众人心中都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
恰好此时清斋来了,清善立即起身,面色镇定的开始帮忙:“这素斋鲜嫩美味,且每一样都青翠欲滴,都说时令鲜菜,最适合春日了。”
众人来了兴趣,便一个菜一个菜的看,果真见这些菜深绿浅绿,都并无青黛之外的杂色,看着却不觉得难看,反而有些做得还十分压制。
鲜甜无比的素荠菜饺子,清爽微酸辣的凉拌马齿苋并嫩春笋,最嫩时的软糯艾叶豆沙青团,蒜炒灰灰菜,茶干炒芦蒿。
都是新鲜翠绿的野菜、蔬菜,味道却保持了食物最原始、最本质的鲜嫩味道,让人吃完不觉厌烦,反而觉得满口生香,素爽鲜甜。
众人吃得满足,黛玉更是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引用了温水,歇息一会儿后,清善看了眼林黛玉,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对祁徽道:“祁掌柜应该也有听说,贫僧对于解签解卦一事,还算颇有点浅薄见解。不过百姓不知道,我原也会一点相面之术。”
这清善和尚明显是有话对他说了,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祁徽来了兴致:“那您相面是看出什么了吗?”
“在您这位真仙面前,我那点相面之术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清善倒也是个妙人,说着这种略有拍马屁意味的话,神色不显得谄媚,反而显得真诚而让人信服。
“贫僧唯一能算出的就算,您待在凡尘之日已久,最近仙体渐渐沾染红尘,也渐渐识得情爱滋味。”
“刚巧您红鸾心动之人,同您是天造地设,姻缘天定的一位佳人。更妙的是您二人知根知底,天下在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清善说着,笑呵呵的看了眼黛玉:“这人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您正应该怜取眼前人,早早成就姻缘,共结秦晋之好。”
当众被人说到同心上人的婚嫁之事,林黛玉听了不由站了起来,用帕子捂住白皙生晕的脸,小声惊呼了一声,随即扑到了贾敏怀裏,羞得不敢抬头。
林黛玉心裏惊呼,哎呀,这和尚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说起这事!
但这话却说到了祁徽心坎子裏去了。祁徽心中狂喜,抑制不住笑意,对清善笑说:“大师果然有非凡灵慧,想来是得了禅宗真传。这提亲之事,我是该办起来了。”
他说着便侧目看了眼贾敏怀裏的黛玉,瞧见贾敏面上含笑后,祁徽越发欣喜若狂:“是该早早办起来了!多谢清善大师提醒。”
一想到提亲成亲之事,祁徽简直坐不住了。
不过,这个清善大师简直是给祁徽送来了一场及时雨,祁徽也非常乐意给他些回礼:“今日喝了贵寺好茶,吃了贵寺好菜,遇到了贵寺好僧人,真是好上加好。既如此,我也有些云雾仙茶、培元仙药粉赠与大师,只当我们这回结缘。”
清善转眼就瞧见祁徽白玉般的手随意一挥,桌子上就出现了二两重的两块茶饼,五瓶玻璃管子装着的,传闻裏的培元仙药粉。
若说旁的,他也可以拒绝,但这两样是他万万拒绝不了的。于是清善和尚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仙茶仙药。
雨停后,清善目送林家一家喜气洋洋的离开,他身边的小沙弥才仰头,满眼疑惑道:“师父师父,您什么时候会相面之术了?怎么我都不知道,难道您背着普闻去悄悄学习了?”
清善嘆气,双手合适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今日他却撒了谎。
其实他哪裏会什么相面之术呢,他只是顺水推舟,想要将这位满心满眼都是林小姐的下凡仙人,增加他尘世的羁绊,让他能长长久久的待在这个人间罢了。
君不见,祁仙人在凡间时,扬州城外那些乡郊贫瘠之地,都变成了富裕繁华、民阜鼎盛之地。君不见,祁仙人在凡间时启民智,授民技,开海路,办学校,桩桩件件都让贫瘠小民能得到好处。
既然如此,更该让祁掌柜长久的,心甘情愿的留在凡尘间了。或许这天下每一个人,对这祁掌柜这一桩婚事,都是乐见其成的。
祁徽根本没管别人想些什么,他一回到林府,便开始打算等林如海下朝之后,直接对他表明自己求娶林黛玉的愿望,并开始了解这个时代提亲的流程。
他之前没想过会早早成婚,所以根本也不知道这些。如今祁徽动了要与林黛玉成婚的念头后,就急匆匆找到了林管家,开始一一了解。
无非是找个大吉的日子,找个好冰人,带上生辰八字,带上厚礼,前去女方家中提亲。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最好是双方父母对自两方的婚事都已经心照不宣了,这样提亲才会能顺利。
贾敏在一旁瞧祁徽忙裏忙外,等到林如海下了衙门回到内院换衣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爷,只怕咱家弟弟恨不得立时就要娶了黛玉了!”
什么弟弟变成女婿的事情,林如海都没能太过适应,现在听了贾敏的话,他眼前一黑,面皮轻微抽搐,大声惊呼:“什么?这么快?!”
昨天不是双方都不知晓心意的吗?怎么今日就好似要谈婚论嫁了一样?
这速度怎么就像他曾经在祁徽那臺神器上,看过的一个叫火箭升天的过程一样,噌噌噌的让人接受不了。
贾敏笑道:“哪裏快了?便是提亲完,也是要先定亲的。这优秀的男儿就早该定下,况且祁弟知根知底的,他有对玉儿好,快一些又怎么了?”
林如海嘆气:“那我家到底是弟弟娶亲,还是女儿婚嫁?乱成一团,以后我要怎样称呼他呢?”
没想到自家老爷还是在纠结这个,贾敏好笑:“当然叫人贤婿了。管他是娶是嫁,总之你记住,这是最完满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女儿在咱们家,弟弟也在咱们家!”
贾敏又如何舍得女儿呢?只是她整日整日日来想去的盘算,发现最合适玉儿的也就祁徽了。
这几年在祁徽的宠爱下,玉儿越发的天真纯善,又有一身不折的骨气,瞧着是个外柔内刚,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若是玉儿做皇家宗妇,只她也厌恶权贵结交,阿谀奉承。若是做世家大妇,她管家手段样样都会,人也聪明有主见。
这世家大妇她不是做不了,而是这几年祁徽日日顺着她的心意,给她搜罗她喜爱的游记、喜爱的山川湖泊美景,还说日后要带她畅游天下,将她文雅精致外表下,越养越背离如今闺阁女儿的恭顺谦柔。
更何况玉儿骨子裏就是个深宅大院困不住的,若是强行困住,她一定会像花朵一样枯萎。作为母亲,贾敏如何能让自己女儿日后以泪洗面,日日不开心呢呢?
正说着话,便有人喜气洋洋的来禀报:“老爷,夫人,公子来了!”
林如海霎时苦了脸。
这都是什么事啊!一天一个样的,让他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