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徽听了,也讚同的点头,嘆气道:“确实是,明明是一样的人,偏就分出了三六九等。有人生出来就含着金汤匙,长大后也不需要考虑前程,而有人无论怎么勤奋,怎么挣扎,却过得不太如意。”
这种现象自古就有,但每一次都会让人觉得,人和人之间的不公平,其实在出生后就感觉到了。
郑循虽然出身大家,但他也是知道民生疾苦的,便对祁徽沈重道:“我这好友就说,科举是农家子们改换门庭的唯一出路了!”
“纵然这路途无比艰难,但他愿意每年在他的书院裏,给寒门子弟十个不需交束修的名额。还有每旬还有旬考,只要他们考得好,那一旬的笔墨纸砚,就会当成奖励一样给他们,以减少负担。”
郑循说着,脸上也有些崇敬:“虽然名额只是十个,但我好友坚持此事,已经坚持了十余年了。其中也有些品学兼优的贫寒学生,考上了官员。如今他们正在地方做官,造福百姓的。”
“雪霖他性子耿直板正,没想到这回收的农家子弟裏面,竟出了一个人面兽心,品德低劣的学生。”
郑循已经将事情询问清楚,那个李春生在书院裏显得格外的温和得体,待人有礼。
就是因为这样,他这才迷惑学院中人的视线。
李春生周遭有同窗知道他家境不好,平日有好吃的、好用的东西,就会好心分给他一些。
哪知道,李春生面上半推半就的收了东西,转头却觉得他的同窗们是在羞辱他,在笑他寒酸。
常年下来,一点小事他也能多想。
李春生也活成了个两面人。一面对人文质彬彬,与同窗谈笑风生,一面又时时刻刻觉得他的同窗都看不起自己。
有一日,他的一位同窗在说有个赌技高超的人,靠赌博赚了多少钱的趣事,说到兴奋之处,他便打趣的询问李春生可有进过赌场。
得知他没进过赌场后,那同窗便兴致勃勃同他说赌场是什么样子的。
李春生总觉得他同窗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所以等到他旬假回家,他自己就偷偷去了赌场看看。
因他穿着文人棉袍,神态生涩局促的样子,就被赌场裏的老油子取笑。
李春生脑羞之下,就稀裏糊涂赌起博来。
第一次赌博他运气好,还赢了一角银子。之后他就迷恋上了赌博,以至于后来输了八十两纹银。
祁徽不怎么关心李家现在怎么样,他只是觉得心裏有点沈。
客人全数上楼了,祁徽发觉自己今日忙过了头,错过了午饭,于是他就只吃了晚饭。
直到夜间没有了客人再来,祁徽就锁了客栈的大门,回房沐浴更衣,准备抽奖。
他点开系统面板时,不忘对系统道:【希望我运气不错,能抽到我在个人小商城裏看到的修真功法,再不济的话武功秘籍也成。】
祁徽没有忘记红楼的世界还有点子玄幻,虽然不知道那些神神道道的事和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虽然有了绝对防御这个金手指,但这些都不是祁徽自己学习得了来的,他就总有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要是有可能的话,祁徽还是希望抽到功法,通过自己的学习和练习,能够成就一身高超的武术,用以防身练体。
点开系统面板,祁徽果断的摁下,确定抽奖的“是”字。
他点完“是”的一瞬间,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飞快转动的七彩转轮。
没一会儿,系统面板上出现了3——2——1的倒数。
突然,系统叮的响了一声!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个缆车的图案,以及一段描述:
【恭喜宿主抽中“高智能缆车”!(高智能缆车是未来中级科技位面产物)。此辆长缆车安全性能绝佳,车内一共可以乘坐12位客人,并能替换缆车主题外观。
同时,智能缆车还配套了一个智能缆车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可以完成缆车的智能安装、智能启动、以及智能收费。】
【宿主,只要拥有了高智能缆车,就能缩短山林间的距离,让年迈者也可轻松入住客栈!请问宿主是否领取抽奖奖励:是/否】
这智能缆车真的是为客栈打造的。祁徽心裏有些遗憾,因为没能抽到自己需要的功法。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既然有想要的东西,就应该更用心,更勤奋的经营客栈了!加油!系统看好宿主!】
祁徽:“……知道了。”他因为系统突然激动起来的语气,感到古怪。
这个一直机械平板的系统,没想到还有激动的时候。
祁徽收了心裏的遗憾后,觉得这缆车也是不错的,毕竟它能为客栈增加经营性收入,还能吸引客人入住。
祁徽点了领取后,他手上就突然出现一个巴掌大的缆车,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容貌稚嫩的小男孩。
这是类似塑料材质的缆车,与类似塑料材质的小人。
祁徽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询问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高智能缆车和高智能工作人员?你别说驴我吧?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系统:【宿主,你想多了。另外,系统检测到宿主所在的山脚下,有一片可以做缆车启动、收费的驿站土地。
但因为那山脚那一片地都是有主之地,所以需要宿主先把地给买下来。然后再把缆车与小人放在地面下,按动他们身后的开关按钮,才能将他们激活。】
很好,很严谨,这也确实不能侵占百姓的土地。
祁徽只好道:“那行吧,那我明天就去买地。”
他把这些东西收好,不知道怎么,竟然想起方才郑循谈及王雪霖山长的话来。
凭借自己努力,祁徽在现代才有了一份事业,他对王雪霖的做法,也是感慨颇多。
他真的觉得,农家子弟出人投地,本来就十分艰难。更为艰难的,是现在这个世道裏的这些女孩子。
这个时代,家境好一些女孩,或许还能够得到并不完整的教育。但家境贫寒的女孩,大多是一点受教育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就是剥削。
但这样剥削,或许只有他一个现代人,才觉得是剥削。因为许多人,觉得本该如此,所以他们麻木不仁。
可是当这样的剥削,成为封建社会的常态。这样的现状流毒几千年后,某些不平等的观念,就已经深入人心,且刻进了骨子裏。
祁徽他也想像王雪霖一样,帮助一些家境贫寒的男童、女童读书,趁他们思维没有定型的时候,教一些同此时主流观点不一样的思想。
但阻挠可能会来自他们的父母,可能百姓就会想,他们土裏刨食儿的,哪裏读得起书?哪裏考得起科举?他们还不如不折腾,只乖乖填饱肚子自家就够了。
除此以外,读书习字的费用,对他们而言也太沈重了。
女孩子的情况就更糟糕了,女孩的父母,甚至是她们自己都会觉得女孩读什么书?又不用她们考科举,她们正经嫁人才是正道。
这是现实,但现实无疑是让人觉得沈重悲哀的。
祁徽想着,读书能明理,读书能了解世界,甚至能认识到自我。
可是让普通人系统性学习的机会,在这个时代太过稀缺了。
祁徽自己越想越心情沈重,他迅速翻着自己的个人小商城,翻了半天却发现裏面功法秘籍、米面粮油、飞行器材、衣裳首饰、应有尽有,但他就没有找到,他们地球位面的中小学教材。
他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询问了系统:“怎么我没有找到中小学教材?”
系统:【个人小商城,暂时还没有收入现代世界的教材,以及书籍。】
祁徽皱眉:【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有卖的吗?】
系统:【个人小商城的商品种类,参照的是其他位面裏的宿主,经常交易商品种类进行收入。
因为那些位面,很少有人交易过过中学生教材,所以小商城裏暂时没有收入进来。】
【不过商城裏有穿越三大神书卖的,还有另一本实用类书籍也卖得火热。一两银子一本,宿主买吗?】
祁徽:【好贵,这比我之前买的望远镜、买的桌椅还贵。】
系统:【因为它们价值高,它们是真正能让古代土着人学会技能,能够靠他们自己促进社会进步的技术性书籍。】
【所以这三本经常用于交易的三大神书,以及一本经常使用的实用书,定的价格才稍微高一点。宿主,你还买吗?】
祁徽毫不迟疑的买了下来。
【个人小商城上显示:宿主已购买穿越三大神书,《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以及《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以及一本实用书《母猪的产后护理》】
祁徽看得感嘆:“不错啊,医疗、军事、民生都顾及到了。这倒是四本好书,但训练手册和人才之友两本,现在这时代并不适合人人都看。”
他把书取了出来,心裏却依然想着,教育事业应该循序渐进。
他果然还是要找些小学教材,依照需要和现实情况,进行删改编排才好。
此外,他还应该还做一个计划,通过每次拍卖一些个人小商城裏的稀奇玩意,留下其中一部分钱财作为提供教育的启动、运行资金。
他还要说服青崖书院院长王雪霖,与他一起合作,让年纪尚小,家境贫寒,思维模式又尚未定型的男孩、女孩儿,能够一个较为平等的受教育的机会。
祁徽觉得,他能力有限,或许改变不了当前的社会,但是如果他能像青崖书院的王山长一样,用十多年的时间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改变他能够改变的人,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祁徽想着,自己又重新准备好纸笔,重新回到前臺。
他在电脑上搜索完小学教材后,开始研究删改增补起来。
其实现代的教材已经十分完善了,他需要删减内容,不过是超越时代太多的内容。
需要增添的内容,是不太明显突出,但又能贯穿全册的男女平等、仁爱务实、正义勇敢等此类精神。
祁徽正在仔仔细细考较着教材的内容,而林府的林如海,已经心神震动了一天了。
他吃完午饭后,独自在书房将祁徽给他的三个方子翻开阅读。
这其中的内容,越读他就越发心惊。
从酒精的制作、酒精的意义、肥皂香皂的售卖,与他定下的肥皂的利民价格,到最后的盐田晒盐法。
林如海一个字也不敢落下,他一字一句的读完后,忍不住轻抚着盐田晒盐法的方子,惊呼道:“这三张方子,真是立足实事,功在千秋啊!”
前面两张被他放在了一起,后面盐田晒盐的那张,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拍案叫绝!
此法真好啊,盐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
人要是缺了盐,不仅会没力气,还会得病,甚至会死。
但私盐兴起,官员与盐商勾结做账,扰乱盐市,从盐道捞银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他林家家底还算丰厚,自不缺盐吃。唯一苦了的是天下的百姓,损失了的是国家国库裏的银子。
盐田晒盐法,能解决许多弊端。
首先,它大大提高海盐的产出,盐稍微多一点,是不影响价格。但盐若是制作成本极低、产量极大,那盐价格必然就会随之降下去。
只要此法运行,那私盐、官盐价格也会相应降。盐商再没办法左右盐市,官商勾结,虚报盐引做账,他们也会因为过于低廉的盐价,而捞不到太多钱。
这办法既保障了普通百姓的利益,又能减少官吏贪污,保障国库银子,这可不就是绝妙!
林如海拿着那张纸,在书房裏踱步,只觉得浑身都是热血。
只没过片刻,他冷静下来后,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如海火热的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办法是好办法,可现在的时机却不是什么好时机。
林如海看得分明,早些年,皇上杀伐果决,目光长远,手段铁血。那时他敢想敢做,可以称得上一句明君。
只可惜他皇帝现在年岁大了,他手段也疲软了。
林如海想起来类似的事情来。
他记得,四阿哥此前曾向皇上提出,要改革官员火耗银,使得火耗归公,要打破乡绅故吏特权
这本是为民着想,缓和官员与百姓的矛盾良策。
只可惜皇上没有雄心了,他既不愿意得罪读书人,也不愿意得罪乡绅耆老,更狠不下心来改革背骂名。
皇帝心裏明白这两策的后果,也知道他们的好处,但他的私心在这两件事上,没向百姓,只偏向了自己。
于是他只能斥责四阿哥毁他名声,欲陷他于不义。
林如海想,若是皇上现在正年轻,若是皇上敢想敢做,那他就将此法交上去。
林如海突然站定,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盐田晒盐的法子交上去,皇上可能没有得罪天下盐商、盐官、以及靠着盐商吃钱的人的勇气与魄力。
特别是近年来皇上又念旧,明明他心裏清明,有些东西不是勉强就能得到的。但他偏偏喜欢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喜欢天下一片宁和,喜欢和稀泥。
林如海也没有忘记,接过四次驾的甄家,当过皇上奶娘的甄家老太君,做过皇上伴读甄应嘉,他家其实才是两淮最大的私盐商。
到时候皇帝看了方子不悦,就极有可能牵连他林家。若是走漏消息,只怕利益被动的甄家、太子都不会放过他。
林如海眼中满是沧桑凄凉,一声嘆息逸岀:“唉,现下到底不是个好时机,只能指望着以后了。”
只希望下一位皇帝有手段,有魄力,有决心了。
他将盐田晒盐法的方子,收入密盒中藏好,林全就一脸郑重的敲门进来了。
林如海早收了脸上凄楚的神态,十分淡然的询问:“什么事让你如此神色凝重?”
林全做了个指天上的动作,道:“打这上边儿来了个人,现在他就在花厅裏。”
“我眼瞧着他是个极厉害练家子,就想撬他两句话。谁知他口风极严,只一口一句奴才的,说自己是来给大人做小厮的。”
林如海听了此话,一个念头在脑海裏形成。
片刻后,他神色陡然轻松了下来,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连脸上都有了笑容。
“这是好事啊!”他起身往书房外走去,眼裏精光一闪而消。
林如海对一头雾水的林全道:“这是上面的恩泽,来的是我们林府的贵人,虚得好好招待他才是。”
林如海早猜到了皇帝会派人来,他心裏知道,这人的目标,多半还是在他祁弟那裏。
虽然他身边有这个做钉子,会有点不方便,但他问心无愧,再说,只要他和祁弟关系好,皇帝日后必然会保他。
若是酒精方子和香皂方子交上去,皇帝又尝到甜头,他很可能为了卖祁弟面子,为了继续尝甜头、得好处,皇帝将他调离两淮盐道这个血风腥雨的地方,那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人现在终于来了,这可不是好事吗!
大家註意文案上面的高亮提示呀!
现在的才是今天的更新。
虽然我更新晚了一点,但我今天真的写了好多好多字,我都佩服自己,昨天写了申论,今天还能写了一万多字(骄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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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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