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徽抽了一张纸递给蒲松龄,并把两瓶药粉放在了的面前。
“这是我送先生加入红楼综合学校的礼物,这是固本培元,清毒舒体的药粉。您同您的妻子一人一瓶,饭后以温水服用。”
他话音刚落时,康熙正同太子胤礽、四贝勒胤禛坐着电梯下了客房,走到了大厅裏面。
一听祁徽要把药粉送人,康熙心痛得面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匆匆向前走到客人休息区,看到那张桌子上果然放着两瓶玻璃瓶子装着的仙药粉,就和他喝的那瓶一模一样!
康熙心裏有些不悦,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仙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强忍着不渝,露出一抹平静和气的笑容,好似漫不经心一般询问祁徽。
“这仙药粉是无价之宝,之前祁掌柜6666两银子卖了我一瓶,我服用后效果奇佳。您不是说,剩下的16瓶仙药粉要用来拍卖,还要价格者得吗?”
他说着,视线暗暗扫过了蒲松龄,瞧到他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后,康熙希望蒲松龄识趣一点,听到这仙药粉高昂的价格后,自己主动拒绝了仙人的赐药。
果然蒲松龄立即朝祁徽坚决拒绝了:“这仙药粉老朽也曾听闻过。听说它可以治病救人,特别能治一些疑难杂癥。”
这药确实有奇效,是仙药!
服用此药粉后,郑循的侄子郑谦的喘疾好了,陈觉女儿快死都被拉出鬼门关之事,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蒲松龄觉得他年岁太大了,祁掌柜还给他这样高的束修,这样好的条件,让他最后实现自己教出好学生影响国民的想法,他已经很感激了。
人贵在知足常乐,这样贵重的东西,他既没钱买,他也不需要买。
因为这是救命的药。
这药应该留给更加需要药的人,留给那些更年轻却身患恶疾的人,而不是留个他一个快要老死的糟老头子。
蒲松龄这样想着,拒绝祁徽的语气和神色就越发坚定起来。
“老朽之前得了一场病,现在已经病好了,这药我用也没什么大作用,我若是没了,那更多是因为我年老的缘故,而非我患病的缘故。这药过于珍贵,祁掌柜还是留着去拍卖,把它们卖给更需要它们的人罢!”
康熙闻言,心裏没什么触动。
他只是打量了一下祁徽的神色,发觉祁徽不容置疑的态度后,他心裏无端端下沈了些。
果然,祁徽如他猜测一般,并未收回那两瓶药粉。
他祁徽像随心所欲的仙人一般,朝蒲松龄淡淡道:“这药不能延年益寿,就算能,最多只能延一时半会儿的。它更多的作用,是让人身体舒畅一些。”
延年益寿,一瓶不行,难道16瓶还不行?那种喝了药之后,浑身焕发年轻的感觉,康熙清清楚楚。
他是打算一举把16瓶药都收入囊中的,岂料祁掌柜突然要把药给一个于国无大用的平头百姓。
康熙嘴角控制不住落了下去,法令纹显得更加深刻了一些。
祁徽察觉到康熙身上低沈的气息,他心裏隐约猜到了些原因。
只是他全不理会,只当不知道。
这药本来就是他买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他想要拍卖就拍卖,要拍卖多少瓶,也是他说得算。
祁徽只觉得这康熙帝虽贵为皇帝,但却没有眼前一身落拓年迈的蒲松龄顺眼。
他继续对蒲松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瞒你说,蒲先生我们学校教书会很费精力,您大病初愈,精神不济,很快就要开学了,我怕您很难适应。”
“万一后期您再病了,那么我再去找合适的先生也不容易。您不如还是吃点糕点,就着温水喝了药,这样您身体元气恢覆了一些,强健了些,我对您教书的事情,也才能放下心。”
蒲松龄明显被祁徽劝好了。
康子眼睁睁瞧着蒲松龄吃了两块枣泥山药糕后,就着一盏温水,把那瓶药粉服用了下去。
祁徽怕另一瓶药粉蒲松龄不要,就笑着收了起来,对他道:“我们学校要让老师无后顾之忧,这另一瓶药粉就等接来了你的妻子后,我再让她服用吧。”
康熙眼底沈了沈,刚想开口说一个年老的妇人,喝着药作甚。
下一刻,他就看到祁掌柜眼神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祁徽那双眼裏的眼神,十分冷淡且毫无半分畏惧。他面上神色也不容辩驳,偏偏他一身清冷疏离的气息,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传说裏强势而不容辩驳的仙人。
康熙立即压下了自己想说的话,神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是了,这个祁掌柜既不是他的臣子,又不是他的百姓。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根本无需像他的臣民一样仰他鼻息,待他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不敬。
康熙就看着祁徽起身,对蒲松龄道:“蒲先生随我上四楼,你等会儿要沐浴一番才是。”
蒲松龄不明所以,但也朝康熙和他身后气质天成,龙章凤姿的两个儿子拱了拱手,礼貌的道了一声“失陪”后,就跟着祁徽坐电梯上了四楼。
祁掌柜随意给药,本就让他有些不悦,但皇权被人挑战甚至无视,更让康熙帝觉得不甘。
康熙看着他们的背影,抿了抿唇,唇边越发深刻的法令纹让他看上去有些刻薄寡情,没有一般老人的慈和感。
胤礽看了一眼,心知他皇阿玛为何不悦、不甘。
可那是仙人,他也无可奈何罢!
不知道为何,胤礽在经历了皇阿玛高高在上,稳坐皇位却肆意抬高他,又打压他的事情后,看到皇阿玛吃瘪,他心裏突然还有些高兴起来。
胤礽觉得这种落差的滋味儿,或许也该让他皇阿玛尝一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