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
四贝勒、十三阿哥、北静王,这三位都不是他们贾府可以得罪的。
特别是为人严肃苛刻的四阿哥,更是和他们贾家没什么情分。这会儿子他突然要见宝玉,让贾母和王夫人不由有些惊奇。
贾母压着喜意,询问贾政:“宝玉今方六岁,不过一稚儿,怎么四爷他们突然要见他了?”
贾政笑道:“那小公公说不是坏事!母亲还是快快让宝玉整理了衣裳,快些随我去四贝勒府上为好!”
既然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了!
贾母和王夫人喜得连忙让人就近取了贾宝玉的衣裳,给他穿了二色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脚上穿好软底粉靴,腰上系好宫绛。
快速将贾宝玉打扮得喜庆光彩了,才让他随贾政一道离去。
贾政带着贾宝玉到了胤禛府上,直接就被请到花厅之中。
贾政神色有些紧绷的紧张感。
他自由酷爱读书,本来要走科举仕途一道,哪裏料到因皇上体恤父亲,竟封了他为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从五品没有上朝听政的资格,地方官员只有四品,以及四品以上,才能每日上朝听政。
贾政在工部时,他满口经义,只爱与清客交谈,没有半点实绩。因此他已经在工部坐了十多年的冷板凳,当了十多年的员外郎而不得升迁了。
自贾代善死后,贾家看着依然威风不减,但贾家人已许久未曾见过圣颜,就算是是皇亲国戚,他们也见得不多了。
只有贾母参加宴会,还能见一见郡太妃、郡王妃一干女眷。
贾政早年间倒是见过胤禛、胤祥、北静王三人,但时间一久,人的模样他都忘了,故而有些紧张。
只是他为人严肃,时常板着一张脸,所以他脸色的紧张感被冲淡了许多。
到了花厅,贾政带着贾宝玉朝胤禛他们行大礼:“贾政、贾宝玉见过四贝勒、十三爷、北静王爷。”
想到勋贵之家奢靡无度的风气,又见这贾宝玉年岁不大,身上又是宝石小冠、玉佩琼琚的,胤禛就并未立即叫起,而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只见下头一个穿红着绿,如同年画娃娃的童子,好奇的抬头一看,露出了一张白皙微圆,雪玉可爱的脸来。
触到他们的或冷淡,或好奇的目光,贾宝玉又立即低下头去,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他在府裏被宠惯了,府裏人人待他都好,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如今他来四贝勒府时,却被父亲叮嘱不能乱看,也不能说错一句话,要对三位爷恭恭敬敬的,不能有半分失礼的举动。
这种突然而来的地位落差,让贾宝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胤禛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视线:“贾大人和贾公子无需多礼,快快请起吧。”
赐座上茶之后,十三阿哥胤祥的袖子被北静王拉着晃动,他无奈笑了笑,才主动对贾政道:“听闻贾大人一家,同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是姻亲?”
“回十三爷的话,林大人是微臣的亲妹夫。”贾政素来喜爱读书人,对中了探花的林如海印象更是好,脸上就有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胤禛这才问道:“那贾大人可知晓,维扬落下了个祁仙人?”
贾政平日会去茶楼听人论政,与他养的清客谈诗论文,因此他点了点头:“回四贝勒的话,此事微臣略有耳闻。听说祁仙人扮做了人间的掌柜,还开了个神奇的客栈。”
胤禛道:“之前我已下过扬州,确实见过那位仙人。他风姿仪态十分不凡,神仙手段也多不胜数。皇阿玛也见识过仙人手段,所以再过一段时日,皇阿玛会带百官前往扬州,参加祁掌柜举办的文会。”
四贝勒提了此事,难道是他贾家有幸伴君南巡,随皇上参加文会吗?
贾政心情激动,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不敢将此话问出来。
胤禛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给他了一个答覆:“贾大人的妹夫,林大人很有福气。他因有两分气质像仙人在仙界的好友,故而被仙人认作了兄长。”
“林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林夫人常年未见亲人,必是想念非常。昨日皇阿玛与我们兄弟随意说话时,也说了南巡名单裏,有贾大人一家。”
本来贾家在南巡名册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考虑到祁掌柜和林如海的关系,这才加上的。
胤禛现在实话实说,他也是想让风评裏骄奢日盛、规矩混乱的贾家,去了扬州后,好好守些规矩,勿要惹了林家和祁掌柜不快。
伴驾南巡体面,贾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恭敬道:“多谢皇上恩德,令我们兄妹团聚。”
他心裏却忍不住对林如海产生了艷羡。
林如海是正经科举出身的一甲探花,又是实权在握、简在帝心的高位大臣,如今他还成了仙人认下的兄长,放眼忘去,林如海未来一片坦途,情势比他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他当年也去科考就好了。
胤禛喝了一杯茶,才不经意间看向贾宝玉,饶有兴趣道:“听闻贾家二房出了个衔玉而生的宝玉,不知他是不是也有些来历呢?”
提到贾宝玉,贾政就想到了林家支庶不盛之事,好似他现在比林如海更好的地方,就是有子万事足了。
贾政朝胤禛谦虚的笑了笑:“他落草时确实嘴裏衔了一块玉,至于别的什么来历,微臣一家却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