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言謑!”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恐高,待会下去就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李言蹊只能勉强说几句话作为回应。哪怕是对医疗一窍不通的邓清夏也能充分觉察到他此时状态的不对劲。他又慌张又难受,却也明白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帮他了。
他让李言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他平常习惯做的那样:“言謑,你闭着眼睛休息吧,要到了我跟你讲。”
“言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恐高……”
“言謑你今天是不是玩得一点也不开心。”
“如果我能早点觉察到就好了……”
从听到“爬山”这个决策开始,李言蹊就预测这趟旅行绝不会那么愉快。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李言蹊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恐高癥的呢?
或许是他第一次试着在阳臺等待自己父母回家身影开始吧。当他第一次眺望天空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天地的开阔,而是天旋地转的恶心和头痛。渐渐,他放弃了那项活动,因为聪明如李言蹊,很早就明白,父母不会因为他在阳臺等待而回家,他们只会在该回家的时候回家。
由于一家人工作的原因,他们总是很难凑到一起。比起家人,他们更像是安置在职位上的演员,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慈爱的父亲。当三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好戏自然开场,散场以后,各自又有另外的身份,是负责的优秀班主任老师,是热心的好邻居……
李言蹊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如果没有陈春兰的努力工作他们家不会如此受人尊重,如果不是他李明镜的人脉关系,他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环境,他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只是缺少一些陪伴又怎么样呢。哪怕他们家几个月不能一起吃个饭,哪怕他父母似乎将工作和兴趣都放在自己前面,哪怕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恐高癥,还跟朋友约着去爬山……
这些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可是,为什么邓清夏他能拥有一切呢?他渴望的,他追求的,他嫉妒的……
所有的所有,他都是第一次在邓清夏身上遇见。
邓清夏声音有些嘶哑,是变声期男生特有的声线。他说话总是不自觉带上撒娇的口吻。跟声线形成对照,显得有些好笑。但是本人却丝毫没註意到,还在不断絮絮叨叨:
“言謑,你好点了吗?”
“言謑,我们马上要到了。”
“言謑,你忍忍哦……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恐高,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事。”邓清夏的声音竟意外让李言蹊头疼缓解许多,他勉强开口,“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帮我保密。”
为什么要让邓清夏来到他身边呢?
因为他的秘密也需要有人倾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