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于夏夏来说,煽风点火可以,上幼儿园还是要犹豫一下。
陈春兰见状马上加了把火:“言謑只有夏夏这么一个朋友,院子裏别的小孩子都没有夏夏靠得住,毕竟夏夏这么可爱聪明……”陈春兰不知道给多少届高中生画过饼,忽悠一个幼儿园都没上过的小孩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在陈春兰一声声讚美声中,邓清夏逐渐迷失自我。鬼使神差地就应下这门事:“唔,我没问题的,陈老师。”
话音刚落,陈老师立刻掏出手机给邓妈妈打电话:“餵,如曼,是我,春兰,夏夏答应陪言謑一起去幼儿园啦,下周就去报名吧。”
本来还想混过去的夏夏僵在原地,陈春兰在一旁笑得开心。
逗完夏夏小朋友后,陈春兰便一个人回到家。夕阳的余晖从窗臺漏出几分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房间裏一片紧紧有条,但是总觉得少了几分人气。她老公最近刚刚提上职称,正是事儿最多的时候,她呢,带了毕业班,还是班主任,教学任务和管理压力别提多大,为了配合高三学生的作息,她也常常是十点多回家,早上五点就要去学校,家裏没有大人竟然成了常态。还好有如曼帮忙看着言蹊,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今天正好赶上学校的小月假,她才能早些回家。也顺便解决言謑上幼儿园的事,早点把他送上学自己也能少点牵挂。想到这儿,她走到李言蹊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柔声说:“言謑,稍微出来一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门开了。小小的人出现在门后,探出一点点头,表情还是那么冷漠,但是眼神裏是藏不住的喜悦:“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春兰牵着她儿子的手走到客厅裏,然后缓缓坐在沙发上说:“老是让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呀?”
李言蹊看着她满脸倦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柳阿姨经常约我过去玩,大家都很好。”
陈春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长舒了口气,说:“那就好,不过总是把你一个人放在家裏,我跟你爸爸也不放心,之前跟你柳阿姨商量了一下,想把你和夏夏一起送到幼儿园,这样我们也能少操点心……”
“可是妈妈”李言蹊打断说,“我一个人能生活,不用你们操心的,我现在还不想去学校。”
陈春兰突然提高声调:“言謑,你一个人能生活,你才多大?你在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去上学,之前是因为户口原因才上不了学,现在好不容易能去最好的幼儿园……”她看见自己儿子眼裏的无措和恐惧,声音又放轻了些,就像她平常面对其他外人一样,说:“你会听话的,对吗,言謑,妈妈真的很累了,你就答应妈妈好吗?”
可是妈妈,上幼儿园以后,就不能每天晚上等你下班了。李言蹊将这些话全部咽下去,任凭它在胃裏消化,然后说:“好的,妈妈,我会听话的。”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客厅裏逐渐昏暗,陈春兰没有开灯,只有李言蹊的小房子裏亮着一盏灯,就像这个家,似乎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