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高中是县重点,按照规定是要求下午六点准时放学的,要应付上面检查,又要抓教学质量,学校想了个法子,六点放学,但是布置能做到八点的作业,八点半再“自愿”返校上晚自习,中间这两个小时美名其曰放学时间。针对学校这种做法学生叫苦不迭,可是学生向来是决定不了什么的,他们身上压着的是人生、未来和前途,任何不合时宜的心声都会被理解成对懒惰、自私和不求上进。当然,邓清夏不会想那么多,能回家吃饭就高兴得不行。他随手抓两本练习册象征性地塞进书包,装出会写作业的假象,朝着门口喊了声:“马上就来,言蹊你等等我!”
李言蹊做事向来是有条有理,井然有序。比起临近放学才开始收拾的邓清夏,他早就在课前整理好今天回去要带的书放在旁边,下课后直接装进书包。简洁迅速。他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邓清夏鸡飞狗跳地冲到门口。再自然不过地勾住李言蹊的肩膀,一动一静,一热一冷,看似矛盾的双方,却又以极其和谐的状态走在一起。
学校离他们家很远,邓爸爸财大气粗,直接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小区买了一套房。陈老师因为是学校优秀教师,学校给她发了一套房。跟邓爸爸买的那套正好是对门。两人阴差阳错地又成了邻居。小区的年龄跟他们学校不相上下,在镇子上都算是老一辈了。不过学区房都是这样,最差的配置配最离谱的价格。
等走到门口,邓清夏问:“陈老师今天回来吗?”
李言蹊:“下午她没课,能回家。”
邓清夏:“好,那晚上见!”
李言蹊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声:“好。”
邓清夏神经大条,满脑子都是柳如曼今早跟她说会做的特色美食。高兴地推开家门,大喊:“如曼女士,我回来啦!”
如曼就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吃饭,只是这次邓清夏后面没再跟着一个会对她说“如曼阿姨辛苦了”的小尾巴。再亲密的人,也会被成长画出一道隔着人情世故的门。
岁月对待美人,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你几乎看不出时光在柳如曼脸上留下的痕迹,只有被时间沈淀出来的气质。柳如曼招呼他去吃饭。
老小区虽然是装修好的房子,直接提包入住。但是和他们之前的房子自然是比不了。有些发黄的墻皮和厨房裏散不去的油烟味都透露出房子的历史。不过柳如曼站在房间裏,一下子就让整个环境变得温馨起来。
她取下邓清夏肩上的书包,说:“今天累了吧,先去吃饭。”
邓清夏早就高兴到飞起,直接奔向餐桌,风卷残云。
柳如曼瞧见他臟得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的书包,说:“你包臟了,先给你换另一个,晚上阿姨过来帮你洗。”
邓清夏嘴被美食占满,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柳如曼早就提前吃过饭了,留着邓清夏在那裏解决晚饭,自己回房去翻出他另一个书包。顺手帮他把裏面的东西也转过去。她儿子什么德行她是清楚的,书包裏什么都有。她面不改色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然后又塞进另外一个书包裏。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片纸缓缓从书本裏飘了下来,掉到地上。柳如曼以为是什么草稿纸,捡起来准备放回,突然,她的手停在那片纸上,指尖微微颤抖。她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或许是一份情书。
她的儿子收到情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