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洛清溪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门外男人的呼喊声渐渐减弱,偌大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微弱的低泣声。她自然知道哭泣解决不了任何事,但是眼泪就是接连不断地滑落。
夜深人静,回忆前尘旧事,满腔悔恨。
她既恨展晟扬不懂人意不识人情,将洛父半生收藏付之一炬;更狠自己一腔深情错付,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
即便他做错事了,也舍不得怪他,只能自己把自己闷在房裏,一个人伤心。
真是可悲又可怜。
又想着他只不过是一把只懂杀戮的剑器,自己以人间的规矩束缚他,是否显得太无情?只是一想到父亲贮藏室裏所有文物均失去光彩晦暗无光的样子,她又觉得愤怒又无奈。
想来想去,追根索源。她突然翻身起床,丢掉怀裏的枕头,神色微变,明明展晟扬之前在封印之地待了这么久也没有‘情不自禁’对洛父的文物下手,为什么独独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摸了摸手腕上的缠金丝手镯,洛清溪瞪大双眼,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不就是她昏迷的时候?
想到这,洛清溪立马翻身下床,打开门,门外已无人。
看着黑黢黢的大厅,洛清溪“啪嗒”把所有灯都打开。
灯光明亮,让人觉得心也随之明朗起来。
她快步走到了地下室,手碰到门了,却又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还是推开了门。
展晟扬正托着一饰有菊花纹的元青花瓷,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正自下而上地抚摸花瓶。看到洛清溪进来,他明显很惊讶,顿了顿,不知说什么,看看自己手上的青花瓷,又怕洛清溪误会,嘴唇碰了两下,磨蹭着说道,“你怎么起床了?天还没亮呢?”
洛清溪没有理他,目光惊疑地巡视着他手上的瓷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瓷瓶经过展晟扬的抚摸后,明显不一样了,滑腻的瓶身在灯光的衬托下莹莹生辉。
她再一转头,便发觉展晟扬的脸色明显较之晚上要苍白得多。联想起展晟扬所说的
‘能量源’,她心思一动,便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这是要把所有的能量都还回去吗?”洛清溪咬着嘴唇说道。
展晟扬把青花瓷放回原处,挠挠头,不知说什么,只得傻乎乎地笑了笑。他一向是个倔傲不驯的人,怼天怼地不是话下,但一和这个姑娘相处,他就害怕自己嘴贱说出些什么来又惹哭小姑娘。
“那把能量都还回去之后呢?你会怎么样?又回到剑冢裏去吗?”她皱着眉头看着他,眼角不知不觉又红了。
展晟扬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大对,假装轻松地说道,“回去就回去啊,回去挺好的啊,那地方阴凉水冷,又安静平和,方便我养老哎。”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太好,补充说道,“要是我想出去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努力地修补文物十年八年,我不就又被放出来了吗?”
三年五载……
洛清溪的脸僵了僵,转移话题说道,“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吗?我依稀间好像听到你声音了。
“嗨呀!是我呀!”展晟扬十分兴奋,笑得眉眼弯弯,“我说洛家和我签订契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是十分令人信服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无缘无故死掉的!说起来,你们洛家祖先和我签订契约还真是明智。”
洛清溪原本悲伤又愧疚的情绪被这骄傲的小眼神打断了,努力了下,还是没能进入原来的氛围。压了压上翘的嘴唇,“好吧,我们敬爱的展大人,十分感谢您的出手相救,不过你是该考虑了下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拯救这些文物?”
看着展晟扬诧异的眼神,她解释道,“你看,你之前用这些能量变为人形还救了我,那按照能量守恒定理,就算你现在把所有的能量都还回去,这些文物不可能都被救活啊!”
展晟扬木着一张脸看着她,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洛清溪循循善诱,“你都活了这么久了,总该不会是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助你恢覆人身吧,难道就没有别的?”
展晟扬挑了挑眉,智商难道上线,“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你在想什么呢?”
洛清溪笑开来,“其实我问过展晴如师姐了。既然我身为你的契约人,修覆文物时对你有所帮助,那按理来说,你亲身下场修覆文物时,所得的帮助更大才是!”
展晟扬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和展晴如混得这么熟,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行,我是什么身份,什么文物有这个福气被我修覆?不行不行!”
洛清溪马上收回脸上春光明媚的笑容,冷冷地说道,“哦,你不去也行,你把我父亲这些古董全恢覆完毕,这事也就算了。”
展晟扬没想到她变脸变得这么快,还想挣扎番,却发觉洛清溪已经转身离去,只得追着她去,“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展晟扬答应是答应了,洛清溪却开始苦恼,到底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名头,才能把展晟扬,塞进故宫裏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