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让爱卿任肃州知府并非朕本意,但几方共同进谏,加之爱卿三日未能破案,朕也是无奈之举……”
颜鹤拱手作揖道:“陛下言重了,微臣并无怨气,于何处任职皆是为了社稷,肃州与京城在微臣心中并无二致。”
皇帝见颜鹤如此想法,满意颔首,说:“既如此,朕特许你一个愿望,将来可在朕这裏兑换。”
见颜鹤有拒绝的念头,他硬气一回说:“你难道要抗旨不遵?”
“微臣不敢。”
就这样,颜鹤在皇帝那裏多了一个愿望,亦准备踏上前往肃州的路。
此时郅晗正坐在屋裏收拾包袱,却在刚开始收拾的时候陷入了犹豫。
她来京都是因为当年在火场裏找到的线索指示,如今刚获得自由身,还没来得及查,就要离开京都去遥远的肃州。
去,还是不去?
就在郅晗犹豫时,齐策出现在了她的房裏。
齐策看着乱糟糟的房间,疑惑道:“你要离开京都?”
看着郅晗不说话,他问出了郅晗心裏的问题,“当初的真相你不查了?”
“查,当然要查。”
齐策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紧接着用最能吸引郅晗留下的话对她说:“我有当年的消息了。”
果不其然,郅晗两眼放光,“真的?”
“我找到了当初火场裏的幸存者,也查到他住在邻京,但如今七十有五。”说罢,他嘆息一口,继而说:“或许不久于人世,你……”
“什么!”时间不等人,更何况还是高龄老人,于是郅晗下定决心说:“我现在就去找他,等查清后再去肃州也不迟。”
齐策听见这话,面上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嘴角,紧跟在郅晗身后离开了状元府。
今日状元府裏热闹极了,先是来了传圣旨的高祯,又来了挽留郅晗的齐策,最后又是沈府的沈大人。
沈商陆正在收拾针囊,转身看见沈大人站在门口,脸色立即就变了,不过他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收拾着。
沈大人瞧见自己被忽视,气不打一出来,两三步迈到沈商陆面前,拉住他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大吼道:“你要收拾东西去哪裏?”
沈商陆心平气和的回答:“离开京都。”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沈大人猜测试探:“去肃州?”
见他不说话,沈大人立刻揪住沈商陆的衣领,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狂跳,手背上青筋暴起,怒斥他:“你看看颜鹤现在落得什么结局,这就是与官场格格不入的下场!你再跟着他,只会越来越差!”
他咬牙切齿继续骂:“你好歹是世家大族培养的人,怎么如此看不清局面。”
沈商陆看准穴位,飞快探手一点,沈大人握紧衣领的手松开了。
“你太冷漠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利益基础之上。”沈商陆最后的话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说:“你这种人,好可怕。”
曾经的往事如潮水般往沈商陆的脑海涌来。
母亲死前的惨状浮现在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若不是他强忍着,否则拳头就落在沈大人的脸上了。
沈商陆决绝的说:“母亲的遗愿我已经完成,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沈大人被气笑,胸有成竹对沈商陆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你出去历练,三个月之后你最好给我回来成亲!否则,你的外祖母可有的受了。”
“你在威胁我?”
“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给你三个月自由。剩下的,便全凭你的选择。”
说罢,沈大人怒挥衣袖,拂袖而走。
京都去往肃州,只有一条官道能走。
颜鹤和沈商陆骑马踏上官道时,已近黄昏,太阳西悬。
但他们的位置居中,距离驿站还有一大段距离,回京也来不及,只能随便找个落脚点休息。
“前面有小镇。”
小镇坐落在金龙山下,面积并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居住。山上有座寺庙,名叫金龙寺,传言那是最灵验的寺,几乎有求必应。
就是上山的路不好走,山路崎岖,如果运气不好遇见大雨,上了山就只能等雨停了才能下山。
两人把马栓在大树旁,找来干草餵给它们吃后,又随意找了家店填饱肚子,在小镇闲逛着。
公告牌前,几位本地人指着告示讨论着:“这金龙寺明日有大典,五年难得一遇,错过机会就没有了。”
“我听说这金龙寺灵验得很,上次我去求……”
沈商陆听见后,对颜鹤说:“要不要去看看?在佛祖面前心诚则灵,说不定那个连结还能消失呢。”
颜鹤依旧不信佛,但他察觉沈商陆心裏有心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上山时,天色已是黄昏,所幸最近都是晴天,山路好走,没费多少功夫就到了金龙寺门口。
寺裏寺外都重新翻修过,面貌焕然一新。
石梯往上,是玄色木门,牌匾上写着金龙寺三个大字。大院两边都是过道,中间大块空旷的地界,正中央摆着大香炉,香火旺盛。
抬眼望去,一尊金佛伫立于此,佛像面部圆润,双耳垂肩,眼神仿佛能洞察世间疾苦。
颜鹤站在香炉前,隔着佛堂和金佛对视,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他觉得,他好像和佛祖相克。
内心顿时升起不妙的感觉,好像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