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晗抬手,用手臂捂住口鼻,将所有门窗通通打开,挥手散去灰尘后,呼吸终于畅通了些。
“这裏几百年没住过人了?而且这村子很奇怪啊,说不上来的奇怪。”郅晗说。
沈商陆坐在窗前,仔细回想着王永的脉象,肺痨如此,吃药该有所缓解才是,可为何还有加重的迹象?
他点头道:“这村子属实奇怪。”
房屋被打扫干凈,终于使房间面貌焕然一新。累得疲软的两人坐在桌前大口喝水喘气,顿了顿,郅晗问:“颜鹤呢?他去哪儿了?”
此时颜鹤正和王永在一处,月下身影越拉越长。
“请问村长……如今村中可还有会打铁花之人?”颜鹤问道。
王永抚了抚胡须,在头脑中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倒是有,不过已经年纪大了。颜大人是想做什么?”
颜鹤停住脚步,朝王永作揖,“请村长明日为我引荐,在下想拜师学习打铁花。”
“你?”王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为他不自量力,劝阻道,“练成打铁花非一日之功,它需要强大臂力支撑。不是老夫拆臺,以大人这柔弱的身子骨,怕是挥两下铁铲就挥不动了。”
“臂力可以练,不瞒您说,我曾习过武,算是有些功底在身上。”
王永轻吐一口气,笑着说,“如此甚好,明日我便带你去找那位老师傅。”
“多谢村长。”
颜鹤推门进去时,房屋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凈凈,沈商陆和郅晗在木桌上坐着等他。
“你刚刚去哪儿了?”郅晗问。
颜鹤掀开下摆,坐回桌旁,交代道,“向村长了解了一些事,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沈商陆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一盆冰,放在桌面上。指着冰盆对他说:“天气太热,睡不着。”
夏日酷暑难耐,即使烈阳已隐下山,气温有降低之势,但还是比不得春秋之际,依旧热得不行,几人的额头都纷纷涔出薄汗。
“刚才我们商讨过,此处很奇怪。不止童谣、环境,还有人……”
“明日我会去村中医馆探查一番,看看那位村医是何方神圣。”
颜鹤微微颔首,对他说:“好,近几日我也有事要做,若寻不到我,便去村长家找。”
“好。”
颜鹤被王永带去找打铁花师父时,已是辰时。从王永口中得知,打铁花师父名叫何昭华,如今已六十岁,学习打铁花四十余年。
“昭华为人固执,做事又十分严格,尤其是对待打铁花这件事……固执得可怕,你得做好吃闭门羹,甚至被打被骂的可能。”
“是。”
砰砰砰——
王永弯曲五指用力敲门,开始并没有得到回应,过了会儿才有人大声从裏面回话。“谁啊?”
“昭华,是我王永啊!”
何昭华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王永喊了好几声才终于等他打开了门。
“这位是?”何昭华指着颜鹤问。
王永将人拉到面前来,介绍道:“这位是肃州知府,颜鹤颜大人,行经此处特意来学习打铁花的。”
何昭华看着颜鹤长胳膊长腿但又小白脸的模样,摇头皱眉,摆手拒绝,“不行,他不合适。就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他打铁花还是铁花打他啊?太危险了。”
颜鹤拱手道:“我曾练过武,也能吃苦,力气不大但可以慢慢练。请师父教在下打铁花。”
后来在王永的劝导下,何昭华还是勉为其难收他当了几天徒弟。
王永走后,何昭华从墻角拿出两根有凹陷的木棒,对他说,“打铁花用得就是这两根柳木棒,上面盛铁水,下棒击打。打铁花最重要的是力气,先练吧,把这块石头打到树梢。什么时候能稳定打向树梢,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将木棒递给颜鹤后,何昭华背手离开了这裏,坐到屋前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颜鹤依葫芦画瓢照着记忆裏的动作重覆,下棒用力朝上面那根木棒击打,就在他以为打上树梢时,石头在一半距离的时候落了下来。
长久以往,击打不下百来次后,何昭华也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下边那根木棒正好打在上棒凹槽处才最省力,自己悟去吧。”
颜鹤悟性惊人,何昭华才刚说完,他就完美地行动了。那一下,他成功将石头打向了树梢。
可他体力不支,正想一鼓作气再接再厉,手臂却酸痛非常,想打也打不出来。
何昭华本就没有对他抱有希望,洩气道:“撑不下去就别硬撑了,趁早回去吧,还能少浪费时间和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