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老伯警惕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又试探道,“你不是村裏人,外面来的?”
沈商陆指着远处树荫下奄奄一息、面容憔悴的郅晗,神情急切对他说,“是,那是我妹妹,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连路都走不动。偶然听闻村中村医医术高明,便来此求医问药,还请老伯发发善心,为我们兄妹二人之路吧。”
老伯看着他,又远远望了一眼树下的郅晗,朝村口那个方向指,“沿着那条路一直朝前走,有颗大槐树,右拐进入小巷,小巷尽头的土屋就是了。”
“多谢老伯,好人有好报。”
沈商陆急忙赶回郅晗身边,关切地将她扶起来,等走在路上时低声对她说,“医馆位置很偏,裏面什么情况无从知晓,到时候小心点。”
做戏做全套,郅晗走路也走得虚弱,好几步险些摔倒。她抬眸看了眼沈商陆,说:“我曾经可是千机阁的杀手,等会儿裏面万一有情况,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顾好自己。”
沈商陆点头,“绕过槐树,马上就到了。”
老伯说的土屋映入眼帘,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两边还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给人感觉不像医馆,倒像是巫术。
郅晗看见那些面目狰狞的面具时,搭在沈商陆手臂上的手一紧,轻声说:“小心点。”
“走吧。”
土屋不大,进门便是诊臺,不过诊臺比较简陋,由乌黑木头制成。一位装扮得不像中原人的人坐在那裏,闭目冥想。
沈商陆环顾四周,裏面布置和普通医馆并无区别,药房和诊室由半墻隔断,中药柜摆满一整面墻,中规中矩。
“二位,请留步。”从药房疾步走来一个人,将他们叫住后自我介绍道,“在下赵洋采,是刘大夫的助手。”
沈商陆颔首,介绍道,“在下沈商陆,这位是我妹妹沈晗,本身体质就不好,最近又太热,我觉得她可能是中暑了。行经承金时,听闻宜和村的村医医术高超,便带妹妹来调养身子。”
他们两个配合得极好,沈商陆话音还未落,郅晗就抬手撑着头,愁容满面,难受地说,“哎呀,哥哥,我的头好痛。”
沈商陆拍着背安抚道:“没关系,哥带你来看大夫了,这位大夫医术高超,肯定能治好你的。”
“这样啊。”赵洋采将目光移到郅晗身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就指着诊臺对沈商陆说,“你扶她去那儿坐吧,我去叫刘大夫。”
“多谢。”
郅晗坐在木凳上,沈商陆守在她旁边,闲不住,便四下张望。此时赵洋采走过来,劝告道,“请沈公子收起好奇,刘大夫最讨厌不懂礼数的人。”
说罢,那个奇装异服的刘大夫睁开眼,把手指搭在郅晗手腕上。他的指尖冰冷,触碰郅晗那一刻,冷不丁让郅晗一惊。
“你这脉象……”刘承宇闭眼,俶尔睁开眼睛,皱眉说,“和面相不匹配啊。”
“肤色黄白,乃气虚;面唇苍白无光泽,乃血虚。可你这脉象紊乱,不像气血两虚。”
沈商陆点头,附和道:“以前的大夫也是这样说,然后随便给我们开了些补气血的方子。”停顿后,又嘆息说,“但是没效果,还是这般模样。”
郅晗又翘起兰花指扶额,揉了揉太阳穴,皱眉委屈道,“我感觉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她把能想到的形容词和动作全数表达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刘承宇在纸上写下方子,接着把纸递给旁边的助手,“照这上面写的抓药。”
“是,刘大夫。”
后来刘承宇给她针灸去暑气,又抓了五副药让她调理,他们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郅晗精力充沛走在前面,沈商陆拎着药走在后面。
“你的演技入木三分,不当伶人可惜了。”沈商陆说。
郅晗停下脚步,转身对沈商陆说:“当初还有人说我当杀手屈才了,让我去编话本呢。”
“是谁?”
“颜鹤。”
说曹操曹操到,鹤字尾音还挂在嘴边,颜鹤本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医馆情况如何?”
“中规中矩,没什么异常。”沈商陆把药摆在桌上,将它们全部打开,捡起一片凑在鼻子前,摇头说。
宜和村,表面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而已。
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又过了一会儿,沈商陆盯着装中药的桑皮纸陷入沈思,好像哪裏不太对劲。
医馆一事暂且告一段落,郅晗靠在墻边,叉手问颜鹤,“你大清早就出门,干什么去了?”
颜鹤一脸正色地解释:“宜和村隶属肃州管辖,作为知府,我在了解当地民情。”
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只是颜鹤端瓷杯时手不经意间一抖,微小的动作被郅晗精准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