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得慢慢查。”颜鹤说。
从许家了解到的情况就这么多,郅晗功成身退坐回木凳上。
颜鹤摸出桑皮纸,将它展开放在桌面。“这是王永的药渣,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些药渣很紧张。”
沈商陆从腰间摸出手套,熟练戴上后伸手捡起药渣,白芍、玄参、甘草、百合……
“百合养肺阴,玄参养肾阴,白芍养肝阴……从肝养到肾,从肾养到肺,是个养肺良方。”
所有药材都很正常,直到沈商陆在药渣裏发现花椒,他皱眉拿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椒?多食动火,他不能吃这个。”
郅晗:“难道是那个村医干的?”
沈商陆摇头否定,“不是,我看过他写的药方,裏面没有花椒,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过后他恍然大悟般说,“怪不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原来是有人不想他好。”
听完沈商陆的话,颜鹤陷入沈思,药渣被王永倒在隐秘的角落,如果没有问题,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郅晗以手撑头,说出了她的猜想,“如果他因病当不了村长,那最受益的就是王青云,你说会不会是他做的?”
颜鹤和沈商陆纷纷摇头,“不好说。”
王永在宜和村当村长当了几十年,见证了宜和村由盛及衰的过程,也目睹了村民一家又一家搬走。但众口难调,有人觉得他好,就有人觉得他不好,藏在背后的敌人究竟是谁还是个未知数。
三个人面面相觑时,一位穿着补丁衣裳的孩童从门外跑进来,对他们说:“颜大人,宜和村新任村长选举仪式即将开始,村长让我来通知大人,请大人们随我来。”
“今天选村长?”
颜鹤从何昭华口中得知的消息是过段时间选村长,但他不知道,竟然如此紧急。
孩童走在前面,用童音回答。“是青云叔提议的。他说村庄事务太多,责任压在一个人身上负担太重,所以自请替村长分忧。”
天空如大海般碧蓝清澈,毒辣的太阳隐于朵朵白云背后。当刺眼的阳光不再席卷大地时,阵阵清风从山谷吹来,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逐渐降低,走在路上更显得惬意。
郅晗和孩童走在前面,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因为在家裏排名第五,他们都叫我小五,你也叫我小五就是。”
小五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手裏捏着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时不时在空中画圈。
郅晗看着他,想起了曾经没有牵挂的童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
她突然定住脚步,朝后转身,问:“今天七月初几?”
“七月十一,怎么了?”
郅晗稍加思索后,摇头回答,“没事,随便问问。”
选村长的地点定在大槐树下,那裏是宜和村的村中心,但凡有大事发生,地点首选这裏。
王青云来的很早,到大槐树下的时候这儿一个人都没有,他坐在那裏,等下一个到这裏的人。
何昭卓刚到,王青云就朝他走来,拉住他的手臂朝角落裏拐,顺手将他抵在墻壁边上。
“你干什么!”
王青云看着他,问:“你和你哥要选谁当村长?”
“我不知道。”他又补充道:“其实村长对我们哥俩儿挺好的,我不能忘恩负义。”
王青云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不就想要那套房子嘛,二叔不给你,我给你!只要你选我当村长,那套房子就是你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外面已经开始嘈杂起来,村民陆陆续续赶来,他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匆匆离开了。
何昭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容,轻声道:“你不可能当得上。”
王青云刚从角落拐出来就看见杨翡,因为心事重重而皱起的眉头在那一瞬间舒展,眼裏满是笑意。脚步轻快走到她面前,说:“你来了。”
“嗯。”杨翡疏离地点头,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头发全部盘在头顶,插着一根木簪。虽然朴素不加修饰,却有天然的美感,俨然看不出已近四十。
她往空地走去,本想甩开王青云,可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直到许志行出现,王青云才被迫离开。
“大人在此稍等片刻,仪式即将开始。”小五交代后,朝大槐树后面的小土屋跑去,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宜和村只剩十来户人家,来这裏参加选村长的人更是少数,只有十几个。
其中就有颜鹤学习打铁花的师傅——何昭华。
颜鹤不想打铁花的事被郅晗知晓,于是默默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走去。本以为不会被何昭华看见,可他低估了何昭华的眼力,下一秒就听见他大声地喊:“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