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镯子失而覆得,杨翡立即戴回手腕,并感激地对郅晗道谢:“多谢郅晗姑娘。”
“他如此纠缠你,你没想过摆脱他吗?”郅晗问。
杨翡将木篮挂在手臂上,摆手道:“我儿子在邻京当县丞,他过些日子就会来接我,我在这裏待不长,自然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刚才听他说你儿子的官……”
郅晗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翡打断,她的步伐在不经意间加快,一味地朝前走。“我儿子是自己考上的功名,至于王青云,他没当官的命,考过几次都止步乡试,他的话不足为信。”
说罢,杨翡已经走远了,身影消失在黑夜裏,无影无踪。
在溪流尽头,有一栋隐于黑暗的房屋,房屋裏没有亮光,只能凭月色看个大概。有人摸黑从裏面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径直朝外走,抵达约定地点后自在地盘腿坐在地上,自顾自用衣裳擦刀。
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落叶。被烈日暴晒的枯叶在地上咔咔作响,和风一起来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他把画像递出去,语调平缓看不出任何感情。“两天之内杀了他。”又递出另一张画像,“京裏来信让你小心这个人,李真就是被他抓的。”
坐在地上的人收起刀,展开画像将模样记在脑海中,点头接受了这个任务。他的半张脸隐于黑暗,月光下能清楚看清脸上长条的刀疤,极其可怖。
“千面换人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问。
戴面具的人点头,“是,京裏传来的消息说他死了,新一任千面才上任不久,听说是个女的。”
“知道了。”颜鹤的画像被他攥在手裏,接着不屑地说,“白面书生而已,何足为惧。”
随着月色加深,夜裏气温更加凉爽,风夹杂着些许凉意从山间而来,吹在身上不禁打起寒颤。
这几天夜裏都会传来凄厉的童谣声,郅晗他们已经掌握了规律,它会在每晚酉时三刻准时唱响。只不过今天酉时已到,该出现的童谣却没有按时出现,一直到戌时,那凄厉的嗓音才再次笼罩宜和村。
夜深人静,村民都已经歇下,唯独颜鹤还坐在小院裏,任由习习凉风往脸上吹。
清冷的月光从天际洩下,颜鹤在月光照耀下挥动双手,一遍又一遍重覆着打铁花的动作。
何昭华一大早就在大槐树下张贴着新的告示,逢人便说今晚会有打铁花表演,是他引以为傲的小徒弟出师后首次表演。
毫无意外,这消息在何昭华奔走相告后让宜和村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郅晗。
“真的有打铁花?”郅晗兴奋地问。
何昭华抚了抚胡髯,自信点头,“是,就在今晚,村口大坝子那儿,有空就来捧个人场!”
在那儿站着的几个人纷纷点头。
颜鹤像往常一样去何昭华家裏,轻车熟路拿起靠在墻角的柳木棒。经过一段时间练习,颜鹤的手臂已经练出肌肉,打铁花的技巧也已经烂熟于心。
何昭华拿着酒壶从门外走进来,脚才刚跨进门槛,便高声道:“昭卓!昭卓!”
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喝了酒,何昭华的双脚像踩在棉花上,差点摔在地上。颜鹤及时扶住他,又怕他听不见,大声说:“他没在家!今天好像没出现过。”
何昭华躺在藤椅上,阳光照得他身上暖洋洋的,闻言,疑惑地嘀嘀咕咕:“昨儿就没回来,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人影都见不到!”说罢,他又对颜鹤嘱咐道:“今儿个别练太累,铁水滚烫,晚上你要註意安全。”
“是,谢师父关心。”
时光飞逝,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顶上的半边天空。此时气温还没退下,因此人手一把蒲扇,扇出的风还带着热浪。
天还没黑,宜和村村口的那片空地就站满了人,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郅晗见状,震惊道:“宜和村不是只有十来户人家吗?”
杨翡在她身旁停下脚步,笑着说:“昭华叔一大早就跑遍了周围的各个村落,到处贴告示,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儿有打铁花表演。”
“怪不得。”
按规矩搭好打铁花的架子后,已近夜幕。郅晗激动地混在人群中,望眼欲穿,却在队伍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队列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