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逐渐平覆,杨翡径直朝屋裏走,率先走到衣柜门口,风风火火打开柜门,裏面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杨翡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颜鹤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想,杨翡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这件案子能以她为入手点查起。
在外闯荡的经验使然,许干立即带颜鹤离开这裏,并对他解释道:“父亲离世给母亲造成了重创,这么多年来,那间屋子就连我也不能进,还请颜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母亲她没别的意思。”
颜鹤颔首,和他聊起了曾经在宜和村的生活。
许干:“其实我对宜和村的印象不算深……”
许干算得上少年天才,十二岁考中举人,自此离开宜和村赶赴京城求学,一待就是四年。但之后他的仕途并不顺,第一次会试没能高中,第二次才勉强得了个同进士出身。不过他的运气好,正巧被安排去邻京当县丞,上任一干就是三年。
所以除去不记事的前几年,许干对宜和村的印象只剩下四五岁到十二岁的那几年。那个时候的宜和村一片繁荣景象,和现在可谓天差地别。
忆及往事,许干不免感嘆:“世事无常,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杨翡趁着月色走进小院,和两人对视一眼。“阿干,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出去一趟。”她笑着说。
许干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走到杨翡身旁问,“夜色已晚,母亲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王婶那儿,很快就回来。”说罢,杨翡提着灯笼逐渐走进黑暗中。
许干看着举止异常的母亲,自言自语道:“母亲最近夜裏总是往外走,还时常捯饬面食,莫不是中邪了?”
这话被颜鹤及时捕捉,回想衣柜裏突兀的物品,他恍然大悟,尾音上扬道:“我明白了。”
哪儿有什么鬼神之说,是杨翡在装神弄鬼罢了。
又似是想起什么,颜鹤转身往杨翡离开的方向跑,声音急促,“出事了。”
夜幕寂静,万籁俱寂。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落在村庄裏,黑色人影投向地面,不断朝山谷上方移动。
杨翡拿出竹筒,拉开细绳朝地上丢,白烟瞬间飘出来,风从山谷中呼啸而来,将白烟朝村口的方向吹去,越吹越远。
“你带他们去挖坟了?”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使得杨翡手一抖,竹筒也扔错了方向。竹筒滚到男人脚边,白烟朝他吹去,面粉味扑面而来。
男人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凑到杨翡耳边,一字一句都让她双腿打颤。“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是你自愿把许志尚的肺给我,用来换许干那个邻京县丞的位置。怎么?现在许干在那裏顺利扎根,你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停顿片刻,他又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许干,你猜猜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我……”杨翡疯狂摇头,手紧紧攥着王青云的衣袖,“不可以!这件事不能让阿干知道,否则他会想不开的!”她哀求的眼神看着王青云,却没有得到回应。
王青云气急败坏地扔下头戴的斗笠,极力压抑心中怒火,长吸一口气挤出笑来,“发生这些事,我反正是活不长了,有你陪我一起死……也还不错。”
杨翡一脸惊恐,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青云,你别想不开。”
见状,王青云俯下身子,笑着安抚她,“放心,我还有事没完成,现在不会死,你还能再活一会儿。”
只是他脸上的笑在杨翡看来,很吓人。杨翡用尽力气挣脱束缚,却毫无用处。
王青云一记手刀砸向杨翡后颈,瞬间倒下,被王青云拦腰横抱着离开了这裏。
待王青云离开时,郅晗已从远处赶来,他成竹在胸,并没有把郅晗放在心上,自顾自朝前走。
郅晗脚尖点地朝前追,连续几个后空翻飞跃十数步,就在她即将追上王青云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之前几次三番阻拦她的人踩着轻功飞来,平稳落在郅晗面前。
“又是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郅晗问他。
面具仿佛和他融为一体,反问道:“你是千机阁的人?”
“不是。”
郅晗回答得决绝,让他心中闪过片刻疑惑,只见他摩挲着手裏的剑柄,玩味道:“若是让齐策听见这话,他怕是要伤心许久了。”
“齐策是谁?”
黑衣人默不作声,在郅晗的目光註视下转身,过了半晌才说:“既然你不是千机阁的人,他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话刚说完,他便纵身一跃离开这裏,与此同时,颜鹤和许干姗姗来迟。
许干开口第一句就是,“我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