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还钱!啊?”凶神恶煞的打手挽起衣袖,作势朝他身上打去。“没钱就别借钱去赌,关键你的运气还这么差,如今你连本带利欠了福聚堂八十两,既然还不起,那就把手给砍了。”
“再宽限我几天吧,我一定会还的!”地上那人苦苦哀求。“我还有老母亲要养活,求你别砍我的手!对了,刘大哥同意我赊账的,下次!下次我一定能反败为胜,我会赢钱的。”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打手都笑出了声,“你还要赌啊?好,今天就此作罢,我等你赢的那天。”
直到几个打手逐渐走远,趴在地上的男人才缓缓站起身,在心裏放下狠话:明天会反败为胜,会赚得盆满钵满的!
郅晗拼命看清那人的脸,可依旧很模糊,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不过好像长得很像……胡兆瑜。
夜色越来越深,酒馆外风声潇潇,酒馆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声,划破寂静。
小二靠在柜臺睡觉,突然之间头失去控制朝底下一压,让他吓得瞬间清醒过来。他边打哈欠边关门,刚走到门口竟看见郅晗还没走,拍着她的肩膀喊,“客官!酒馆打烊的!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去?”郅晗迷迷糊糊地问。
面对醉成一滩烂泥的酒鬼,小二早就见怪不怪,语调平静如水,“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他又补了句,“不过这得加钱啊!”
月光下,小二拖着郅晗一步步往府邸走。郅晗是练家子,看起来体重不过百,实则一身腱子肉,让小二出了一身汗。
“你这得……加二两银子才行!”小二咬牙拖着她往前走,大门映入眼帘,让小二重新看见了希望。
砰砰砰——
大门被敲响,在黑夜裏格外清晰。
“没人啊?”小二疑惑道。下一刻,大门从裏面打开,颜鹤披着披风站在那裏。
小二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绝,颜鹤迎面而来的气质并非常人,于是退后半步拱手作揖,“大人,这位姑娘在酒馆喝醉了,小的将她送了回来。”
“多谢。”余光看见小二欲言又止,颜鹤摸出怀裏的银两,递给他,“够了吗?”
小二掂量着掌心银子的重量,心满意足离开了。
颜鹤取下披风搭在郅晗身上,将她拦腰横抱,稳稳当当抱着她往裏走。在酒馆睡了一会儿的郅晗稍微清醒了些,感受到自己正在缓缓移动,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使她不想睁眼,额头却在颜鹤胸膛乱蹭。
“别乱动。”颜鹤轻声细语对她说。
屋裏亮着光,是颜鹤出门前刚点的蜡烛,此时才燃过一小半。他的动作极其轻缓,生怕把郅晗磕着碰着,直到将她放在床上,颜鹤才松了一口气。
他半跪在床边,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郅晗,语气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落入耳中宛如轻羽落地,细腻又动人心弦。“我去煮醒酒茶,你先睡会儿。”
颜鹤刚转身,郅晗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由于醉酒而脸色通红,“你别走。”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柔和,“喝醉了会很难受,醒酒茶喝了会好很多。听话,喝了就不难受了。”
“你陪着我我就不难受了。”她说。
只有喝醉酒了,她才能不用克制,才能顺从内心做她喜欢且想做的事。
郅晗发冠掉落,束起的长发散落腰间,偶尔从窗缝裏溜进来的徐徐晚风吹来,使她的长发随风而动。喝醉酒的缘故,她的脸颊更红了,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把颜鹤抵在墻边,因为口干舌燥而舔了舔唇,把平日裏说不出口的话倾吐而出。“颜鹤,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就是爱上你了!你……喜欢我吗?”
什么时候?
或许是在金龙寺悬崖边命悬一线的时候,亦或是在宜和村的山洞裏彼此扶持的时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能颜鹤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往前倾,不由分说捧住颜鹤的头,微微倾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双唇轻轻触碰他的唇瓣。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郅晗毫无章法地胡乱吻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当郅晗蜻蜓点水亲他那一刻,颜鹤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霎时间,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后来随着吻逐渐加深,颜鹤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也心悦于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