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药后,颜鹤拿出沈商陆留下的细布,用剪刀剪下一截,轻轻缠在郅晗的手上。
“听老妇人说,郅家失火之前,京中来了好几个官员,都只留了几天就走了。”颜鹤又说。
“留了几天?”郅晗嘀咕道,“信上说极有可能是故友行凶……”
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急忙问:“她可还记得那些官员的名字?”
颜鹤摇头道:“我问过,但她年纪大了都记不得了;我也问过其他年纪稍长的百姓,他们都说不怎么清楚。”
“得去京城看看了。”
时隔几个月再次踏入京都,陌生中夹杂着些许熟悉,京城依旧是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
街头摊贩大声叫卖、百姓三五成群在街边游街、人头攒动,好生热闹。
虽然街市看起来热闹非凡,但肃杀的城门之下隐约透露着杀气。郅晗心中升起一阵不安,在颜鹤耳边嘱托了一句,“京都水深似海,小心为上。”
颜鹤颔首,自然而然拉着郅晗的手在街上闲逛。刚走进去就有人拿着售卖的脂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公子,这可是上好的胭脂水粉啊。我看您旁边这位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就给她买一个吧。”摊贩说的一脸真诚。
“多少钱?”
“不贵,就两吊钱。”
颜鹤还没把钱摸出来,旁边一只手抢在他之前把一两银子付了出去。
“好嘞,姑娘您拿好。”摊贩笑嘻嘻地收钱,恭恭敬敬把脂粉盒子递到郅晗手上,又继续在人群裏寻找下一个目标。
出手如此阔绰,他们两个的眼神齐刷刷朝旁边望过去,那人竟是……
“二位,好久不见啊。”沈商陆率先开口。
他穿着一身真丝衣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谓真真贵公子。
一番寒暄之下,郅晗好奇地走到他身边,问:“我们这才分开几个月,你就要成亲了?太迅速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颜鹤也随之开口,“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如果是被迫的,我们可以带你逃婚。”说罢,郅晗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面对两张对此颇为好奇的脸,沈商陆刚想解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直到看见他们两个的手牵在一起,才茅塞顿开。调侃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裏,你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得也是迅猛。”
“那哪能比得过你,暗度陈仓,都要成亲了。”
“小晗,词语用错了,那叫闷声干大事。”
两个人一唱一和,让沈商陆哑口无言。
“你们……”沈商陆决定换一个话题,于是对他们说,“一路从肃州奔波而来,累坏了吧,走,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还没走出第一步,郅晗想起来自己的疑问,开口问他,“信上没说新娘子是谁?我们认识么?”
“她已经在日月楼等你们了,去了就知道了。”
……
闹市之中,一道黑影正在监视他们,见他们转身之后飞快地隐入黑暗之中,脚下生风往千机阁走。
“颜鹤和郅晗已经抵达京都。据黎州来报,他们回京之前去过黎州衙门,但什么都没有查到。”张让推开门说道。
谢言坐在石凳上,有模有样地煮茶、倒茶,却被热气腾腾的茶水烫着了。佯装镇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她还没有放弃查郅家那件事啊。”
“她总归是郅家人,在黎州什么都没有查到,怕是回京也要探查一番。”齐策一脸沈重地开口。
张让拍了拍齐策的肩膀,信誓旦旦保证道:“只要你不色令智昏,她不会查到的。”
此话一出,全场默然。
直到信鸽飞进来才打破了沈寂。
训练有素的信鸽停在齐策的手上,脚下的小竹管裏放着一封密函。他看完后直接扔进火堆,密函化为灰烬。
“上面来任务了。”他说。
去日月楼的路上,沈商陆讲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当初乔艾的案子我和父亲闹了些不愉快,当时他以婚约为要求,允了我三个月时间出去历练。如果期满我没回去,外祖母会被送到偏院。”
颜鹤:“你不是自愿的?”
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沈商陆摇头道:“最开始的确不是,我讨厌这种被别人安排好的生活,于是反抗逃婚了。但外祖母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我只好回京来,准备见招拆招。”
“那后来为什么同意了这门亲事?”郅晗问他。
听到这话,沈商陆不由得笑了笑。“或许这就是命中註定,当我在沈府和婚约对象见面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是她。”
“她?”
走到提前定好的房间门口,沈商陆推开了门,屏风后坐着的人应声站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郅晗和颜鹤一脸吃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