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颜鹤点头道,“卢氏在京城颇具威望,与朝中官员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是卢家人,可有听说过十一年前黎州火场一事?”
慕荷皱眉思索,“黎州?这名儿听着有点耳熟。”良久,她终于想起来了,“以前的黎州知府是不是叫何铭?”
“对。”颜鹤颔首,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现在在哪儿?”
“就在京城。”
沈商陆的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黎州大火后,他年龄没到却主动告老还乡,被吏部接到京城。同年,京中传言他精神失常,由专人看守,就是没人知道他住在哪儿。”
慕荷自认对京城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沈商陆说的她从来没听过。“你怎么知道?”
“十一年前,我在太医院学习医术,自然是闲暇时间听太医们说的。”
沈商陆侧头看向颜鹤,“你是宜州人,又是肃州知府,问黎州的事做什么?”
“郅晗,她是黎州人。”颜鹤轻声说。
原先沈商陆不以为意,直到他把‘黎州’和‘郅’联系在一起,才试探地问:“她是黎州郅家的幸存者?”
“嗯。”颜鹤点头,“查清这件事的真相成了她的执念和心魔,我得帮她。”
“人这辈子,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吧。”
闻言,慕荷把这件事揽了下来,拍着胸脯承诺道:“不就是找何铭嘛,多大点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在京裏有点人脉,我来找他。”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颜鹤当即朝她作揖,“多谢。”
“说哪裏话,我们可是好友。”慕荷重情重义,向来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沈商陆站在慕荷旁边,对颜鹤说:“就送到这儿吧,我们会帮你留意这件事的。”
“好。”告别之际,他说,“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几天后
沈府外张灯结彩,门口宾客盈门。由于沈卢两家都是大姓,来往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沈康提前堆着笑脸在门口迎客。
“张中丞,裏面请。”
“何部堂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
一番折腾过后,门口已经堆满了送来的贺礼,沈康靠在石柱旁喝茶休息。
“老爷,贺礼已经全部记载,我这就带人下去清点。”管家走过来说。
沈康点头,朝他挥手。“去吧。”
家丁来往好几波,才把门口的贺礼全部带走。
“沈大人。”颜鹤提着贺礼走过来,向他问好。
沈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颜知府。商陆能回心转意多亏颜大人帮忙,裏面请。”
颜鹤浅笑点头,将贺礼递给旁边的小厮后,挽着郅晗朝庭院走。
今日沈府可谓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郅晗喜静,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于是颜鹤寻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坐下。
“布置得好喜庆。”郅晗说,“上次你中状元跨马游街后,这还是我第二次碰上如此喜庆的场面。”
以前她的生活很简单,在暗室习武、和人对打,以及接任务去杀人。
除了阴暗就是阴暗。
她的话说的毫无波澜,却让颜鹤心中升起一阵怜惜,握着她的手无声安慰。
突然一阵嘶吼声让嘈杂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接亲队伍到了!接亲队伍到了!”有人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道。
唢吶的声音由远及近,劈裏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伴随这些声音一起出现的,是穿着九品官服的沈商陆。
他从马背而下,看着凤冠霞帔的慕荷由丫鬟搀扶一步步走下花轿,和她以一根红绸子相连。
郅晗看得入神,但分不清她是在看这场婚宴,还是在想其他事情。
整个仪式流程繁琐,拜完天地后已经进入夜幕了。
有人走在沈康面前低声说了句话,让他面色一沈立马起身往门口走。
“徐阁老您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沈康大步走上前,领着他往裏走。“让您在这外面等着,实在不好意思。”
徐殿笑着说:“今天是令郎的大喜日子,你忙也在情理之中。我是来送贺礼的,让你特意出来接我,也不知道打扰了没有。”
“怎么会打扰,阁老能来参加犬子的婚宴,是沈家的荣幸。”沈康说。
沈康在前面带路,听见徐殿问他,“听说颜鹤也从肃州来了?”
“是。”
徐殿冷哼了一声,“肃州那个穷乡僻壤被他治理得有模有样,陛下打算把他调回京城来了。”
“是么?”沈康象征性回了句。
到了婚宴场地,沈康指着主桌主位,“阁老,您坐那儿吧。”
徐殿还没坐下,看见不远处颜鹤正牵着一个人往外走,眼睛不由得瞇起来。“那是颜鹤和谁?”
旁边的手下开口道:“那人叫郅晗,曾经是千机阁的杀手,也是……黎州人。”
黎州两个字让徐殿的神经立马紧绷,他摩挲着手持珠,绕有玩味地说:“黎州来的?郅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