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那么多恶鬼,恶人倒是有不少。”
话音刚落,她发现颜鹤的目光望着某一处,顺着视线望过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及冠男子。
郅晗凑过去,问:“他是谁啊?”
“管牧。”
“啊?那他一个人走在这儿,李真去哪儿了?”
颜鹤继续朝前走:“先不管他,去茅草屋看看,找乔艾重要。”
颜鹤他们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那些坑坑洼洼的小泥坑被日光晒得蒸发了水分,但依旧滑溜溜的,以至于颜鹤好几次都差点被溜倒。
幸得郅晗在他身边,手疾眼快拉住颜鹤的手臂,用强有力的臂力将他扶了起来。
随后,她不禁调侃道:“你该姓林的。”
“林妹妹。”
颜鹤仿佛怎么也不会生气,听见这话也只是淡淡一笑:“日后得闲当强身健体。”
“孺子可教也。”郅晗在泥泞地面也如履平地,装作一本正经地点头。
茅草屋外,依旧是和往日一样的景象,只不过院子裏没人打理,杂草长了不少。
“门怎么是开着的?”
郅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探头朝裏看去,什么都没有。继续往裏走,在房间与房间交界的地方,赫然垂着一个人,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
“我找到乔艾了!”
郅晗大声一喝,挥剑砍断垂在房梁上的白绫,将乔艾接住,平放在地上。
颜鹤赶到时,郅晗抬头对他说:“她死了。”
每一次凶手都会快他们一步,让颜鹤心中突然升起不安的念头,他觉得凶手就在他附近,或者正在监视他,不然怎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动向。
念及于此,颜鹤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计谋,能揪出不对劲的那个人……
“餵!你在想什么?”郅晗在颜鹤面前挥动着一张纸,重新唤回了颜鹤的註意力。
纸张被挥舞的唰唰作响,然后落在了颜鹤的手上,他一目十行把纸上内容看完后,没有底气地说:“这是……遗书?”
“她是上吊自杀的,遗书上把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郅晗嘆气,看了眼乔艾:“她就是杀了崔文浩和赵邦的凶手。”
乔艾留下的遗书上对她的罪行供认不讳,承认了她是杀崔文浩和赵邦的凶手,不仅如此,在遗书旁边还放着她的作案工具:一把被磨得十分锋利的匕首。
杀人动机、杀人凶器、认罪书……所有证据都有了,而且它们都有力印证了乔艾就是凶手这一事实。
颜鹤看着认罪书,由于乔艾才开始学写字没多久,一笔一划都非常生硬,一个字就占据了不少篇幅。除了看起来别扭以外,他好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沈公子。”
沈商陆从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乔艾,于是快步走过去跪在她面前,抬起她的手腕摸脉搏。透过冷冰冰的皮肤,沈商陆感受不到她脉搏的跳动。
“乔姑娘她……”郅晗看着沈商陆,欲言又止。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商陆开口:“她,是自杀。”
颈上那道发紫的勒痕在白衣的衬托下格外瞩目,沈商陆检查了好久,初步得出这个结果时,他妄图再次检查以推翻乔艾是自杀的事实。可乔艾的面部以及上半身充血、瞳孔放大、口鼻淤血、指甲青紫,身上没有其他创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体表特征无一不在告诉沈商陆,乔艾就是上吊窒息而死。
颜鹤拍了拍沈商陆的肩以示安慰,然后把乔艾留下的遗书递给他看:“这是乔姑娘的字迹吗?”
沈商陆看着上面一笔一划用力写下的字,眼眶瞬间通红,微微点头:“对,是我教她写的。”
“能否找到她平日练习时写的字?”
“在这儿应该能找到。”
于是在几个人的共同寻找下,最终在卧房的枕头下找到了乔艾曾经每一次练字的纸。
《兰亭集序》、《锦瑟》……
字迹相比对,发现和认罪书几乎一致,于是颜鹤取出一大张布料,把匕首、认罪书等装在一起,回监察府结案。
“没想到乔艾真的是凶手,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
沈商陆走在旁边,一言不发。尽管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但根据长期的相处来看,乔艾不像是会杀人的人;还是说乔艾伪装太好,他信错了人?
于是他问:“颜大人回监察府便要结案吗?”
“是,如今证据确凿,回府便结案。”
“可我觉得……乔艾会不会被人陷害,当作替罪羔羊?”
郅晗晃了晃手裏的布包:“证据都在这儿呢,沈公子还是不要被外表迷惑,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闻言,沈商陆不再说话,然后郅晗听见颜鹤说:“那你呢,表裏如一还是表裏不一?”
郅晗的眼裏闪过错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