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遮情绪彻底失控,他怒火中烧的转身给了路引年一巴掌,眼眶烧的通红,“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路引年捂着脸趔趄了几步,咬着嘴唇没有回答,望向路遮的瞳孔中满是委屈。
这是路遮第一次对他动手,在手落下去的瞬间就后悔了。
路引年从小营养不良,身体清瘦羸弱,风稍微大点都会站不稳,路遮对此常常愧疚的睡不着觉,平时连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也从来没动过手。但是如果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路遮气的还想打,但是在看到路引年湿漉漉的眼眸后,心疼终究战胜了愤怒,他伸手把路引年揽到了怀裏。
但身后特殊行动队的人似乎不想再看这部无聊且可笑的家庭悲剧了,于是一把推开路遮,把手铐往路引年手腕上一按,粗鲁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了好几米。
“别废话了,不要耽误我们执行其他任务。”
“把我儿子还给我!!!把他还给我!!!他不能去主城区,他会活不下去的!!!我求求你们了!!!”
“走开!别妨碍我们赶进度!”
路遮发了疯似的想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唯一的希冀抓回来,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特殊行动队队员只需要随手一推,他就会像只丧家犬一样摔在地上,狼狈又无力的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渐行渐远。
主城区的人都坏的透顶,年年不能去主城区,不能......
路引年眼中噙着泪,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有双手握拳将指甲狠狠嵌入肉中,他才得以从席卷而上的巨大悲伤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计谋成功的兴奋。
他终于可以去主城区了。
主城区的人口少,每个人的手心都有联合政府植入的微型芯片,这不仅是入城的通行令,也是自由穿梭主城区各个场所的唯一凭证。主城区每人一生仅允许植入两次芯片,如果芯片丢失且超过限额,那人就很可能被永久驱逐出主城。
正是因为这种严格的制度,穷人区的人要想进主城区,就只有一个办法——威胁到主城区利益的犯罪。
但这个方法过于冒险,稍有不慎,轻则被关进监狱几十年不见天日,重则会被枪决。
事实证明,路引年选择的“技术性犯罪”是正确的,至少让主城区的审查官愿意见他一面。
路引年被几个特殊行动队队员围着穿过密集的人群,朝宽敞的大道上走去。如果不是手上银色的手铐太过显眼,说不定会被误以为是保镖来接流落民间的小少爷回城。
靠近大道,路引年终于抬头,在看见斜靠在一辆改装越野车上的银发男人时,不由得一楞。
男人五官冷峻,面部线条深邃到宛如被上帝精心刻画过,眉宇间隐隐透出高贵的嫌恶,琥珀色的眸子散发出致命的危险诱惑力,让人不禁想沈溺其中,直至死亡。
明明是相同的作战服,但是穿在银发男人的身上,就显得尤为挺拔,只是往那一站就颇具压迫感。
路引年看的太过入迷,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不善地推了他一把:“走快点。”
路引年尴尬地舔了舔嘴唇,加快脚步走到了银发男人面前。银发男人似是厌恶地皱了下鼻子,随即往旁边退了一步。
路引年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破旧的衣衫,上面还有救人沾上的泥土。再对比男人身上针脚精致的制服,自觉有些尴尬,于是默默离远了点。
“你们带着他坐另一辆车。”银发男人说着就上了车,修长的身形无论做什么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野辞队长......”负责押送路引年的五个人面面相觑,对着缓缓上摇的车窗欲言又止,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原来他就是野辞简。路引年有些惊讶。
他从来没想过传说中杀怪如杀鸡一般的野辞简是面前这样风姿绰约的英俊男人,还以为是个四肢发达的肌肉大叔呢。
看到那五个人面露难色,路引年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另一辆是碰碰车吗?
“没有可是。”
野辞简无情的把越野车开走,一辆半道被强制征集来的破旧的小面包车出现在几人面前。五个队员身高腿长的,能不能把四肢完全挤进去都是个问题。
......还不如碰碰车呢。路引年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