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今天的情形他经历过无数次,与其恐慌担心备受折磨,倒不如相信改良过的钢板够牢固,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哪怕钢板不够牢固,只要睡的够熟,死亡的痛苦就追不上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房屋已然停止了摇晃,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透过坚硬的钢板传了进来,路引年朦胧的意识逐渐清晰,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外,一群人正挽着袖子,卖力的救助当前城区唯一一个被埋在房子下面的“倒霉蛋”。
穷人区人口数量基数庞大,管理过程中难免会有疏漏,这就导致有居民家中出现防护系统老化无法正常工作、却迟迟无人修覆的问题,总有房屋因此坍塌,坍塌后也无法及时联系救援队,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居民们互帮互助。
“一二三......起!”
几名比较强壮的男人费力的将一块巨大的钢板抬起,一个浑身血迹的女人赫然出现在了废墟中央。她的下半身依旧被埋在砖块之下,呼吸轻的像羽毛。
为了给其余赶来救援的人腾出位置,壮汉们憋红了脖颈,缓缓将沈重的钢板往旁边抬。结果其中一人在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了竖在泥土中的镜子碎片,他身形一晃,直直的朝后面栽了下去,钢板从几人手中脱落。
“上帝啊——”
眼看钢板就要砸碎女人的脑壳,现场所有人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旋即都闭上眼睛偏开头,等待可怖的头骨碎裂的声音。
可足足半分钟过去了,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只有隐隐的飞机螺旋桨划开气流的飞腾声。
难道是部队派人来增援了?人群中有人好奇的睁开眼睛,循着细微的螺旋桨的声音抬头看去,表情继而转为诧愕。
那确实是一架飞机,不过是最小号的,而且样子怪怪的。
飞机中射出数十根由高分子聚乙烯制成的极细牵引绳,似蛇一般牢牢将钢板缠绕其中,路引年靠在门边轻轻拨动操纵桿,飞机立刻带着钢板飞到了无人的角落。
一个上午嘲笑过路引年的阿姨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可以啊,你的发明总算有点用了。”
路引年丝毫不在乎她话语中若有似无的贬低,傲娇的冲她扬了下头,“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个飞机喷不了,真挺牛逼的。”
“这是什么线啊?那么细都能把钢板抬起来。”
又有几人对路引年这次及时的“英雄救美”发出了讚嘆,路引年虽说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但手上的操作依旧有条不紊,很快便顺利的将女人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女人被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往了医院,路引年则协助其他人做起了灾后的清理工作。
也许是落后的处理器装置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路引年在用机械飞机搬运大石块的时候,手中的遥控器忽然劈裏啪啦的开始冒火星,飞机霎时间失去了控制,带着大石块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路引年急的大喊:“闪开,都闪开!!!”
听见喊声,居民纷纷躲避,可机械飞机就像是在逗他们玩一样,追着人群跑来跑去。
“路引年!!!赶紧把你这破玩意关掉!!!”有人愤怒的喊。
“我、我在想办法了!”路引年手忙脚乱的把遥控器拆开,发现其中的控制器已经被烧的焦黑,彻底不能用了。
“......”
这个处理器还是路引年前几年踩了狗屎运在路边捡的,他手头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存货啊!
斗争半晌,路引年痛心疾首的下了决定——用绑了炸药的弓箭把飞机射下来。
刚要去拿装备,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大石块被无情的扔在了地上,扬起大片缥缈的烟土,呛的所有人都捂着鼻子咳嗽。
待烟雾散尽,路引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做了整整两年的机械飞机,正在极速的朝设在高处的巨大电箱冲去。
“回来——”
路引年下意识出声去喊,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飞机的残骸在四溅的火花中嘣向地面,灯光在电箱发生爆炸的一瞬间全部熄灭,地下城的部分城区在剎那间陷入了黑暗。
城区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微弱的劝阻声在大量的骂声中夹缝生存,路引年觉得弱小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太安全,于是逃一般的溜回了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