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个罪犯
头顶的响动越发激烈,四周仿佛要坍塌一般晃动,泥土劈裏啪啦地砸下来,有一种即将被活埋的窒息感。
野辞简将枪口对准正在呼吸的“心臟”,刚要扣动扳机,变异藤蔓倏地冲破土壁直直的从头顶袭来,拦腰将他卷起,猛地甩了出去。
野辞简撞到墻上后迅速起身,从口袋裏拿出两颗微型炸弹朝心臟扔过去,却被藤蔓从空中拦截卷成了碎末。
如此往覆,藤蔓每一次都稳准狠地接住了他扔过去的炸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开枪引爆的机会。
有点难缠。野辞简瞇了下眼,目光落到角落裏那个狼狈的人影身上。
就是因为这一刻的分神,藤蔓抓住机会又缠住了他,卷着他左右在地上砸了几次,而后重重的扔了出去,留下一声闷响。
淡蓝色的光蹭着路引年的发丝飞过,在空中留下一个平稳的滑行轨迹,最后摔到墻上碎成了两半。
夜视眼镜被甩掉了,野辞简现在肯定看不见了。
路引年皱了下眉,握着用荧光引线团成的小球往夜视眼镜掉落的地方摸索,微弱的光线在幽深的黑暗中格外渺小。
这细微的动作成功吸引了藤蔓的註意力,它即刻转变目标,挥舞着朝路引年奔来。
脚踝痛得厉害,路引年紧咬着牙冲到破碎的夜视眼镜旁,在捡起眼镜的瞬间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旁,顺手挂了一半眼镜在耳朵上。
藤蔓穷追不舍,也许是因为它分心註意“心臟”的原因,攻击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猛烈。仅是躲了两次藤蔓的拍打,路引年身体便已到了极限,白皙的额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苍白无血色,呼吸声紊乱的不像话。
奇怪的是,在这长达两分钟的折磨中,野辞简宛如销声匿迹一般,毫无声息。
不会被摔死了吧?路引年难以置信,好歹是有资格被选进特殊行动队裏的人,怎么还没自己抗揍。
脚下忽然一歪,路引年原本就受伤的左脚又踩到了一块竖起的尖石,他吃痛地“啊”了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眼看粗壮的藤蔓就要将他拍成碎片,模糊的夜视眼镜中突然出现了野辞简高大的身影。他大步流星地向他跨过来,俯身伸手去拉他。
路引年拼了命地将手伸过去,就在两人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剎那,野辞简手一偏,抽走了他手中握着的荧光引线。
路引年羽睫一颤,周边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完全停滞,只剩下自己被丢在漫无边际的恐惧裏,迷茫地接受死亡。
野辞简面无表情地将引线缠在炸弹上,奋力将它扔向那颗跳动的心臟,趁着藤蔓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举起手枪,精准地对准引线,利索地扣动了扳机。整个过程不过只用了几秒,迅速到令人发指。
子弹刺破气流命中引线,瞬间产生的巨大爆炸照亮了整个洞穴,炸弹散发出的特殊声波毫不留情地将心臟撕碎,浓稠的绿色血浆喷涌而出,似泉水般向前蔓延。
藤蔓在距离路引年仅零点几毫米的地方停下,毫无生气地垂到了一旁,歪打正着地替他挡下了流淌过来的绿色液体。
待一切归为平静,野辞简收起枪,弯腰从路引年摊开的手心中拿走了另一半夜视眼镜。
地上的人一直躺着没动,野辞简用脚碰了碰他的胳膊,垂眸跟他对视,“死了?”
路引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缠着几分不明的情绪。
野辞简点了几下手腕上的通讯手表,边说边往来时的出口处走,“罪犯路引年在随同执行任务途中不幸身亡,通知审查官不用等......”
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挣扎着起身的声音。
路引年一瘸一拐走到野辞简身边,身体因为疼痛轻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没死。”现在没死,以后更不会死。
手表裏的通讯兵还在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野辞简瞥了一眼倔强跟着自己的人,话音一转道:“变异藤蔓已被击杀,特向总部申请调一架直升机过来,两个人。”
片刻后对面回答:“申请已获得总部批准,增援大概十分钟后抵达。”
“收到。”野辞简关掉通讯器,再抬眼时发现路引年已经距离自己有一段路了。
拖着伤腿的瘦弱背影,坚强的令人同情。
x-720战斗机在空中轰鸣着,一个留着寸头、外表刚毅的帅气男人单手扶着舱门,摘下墨镜笑着冲洞的人喊:“简队!”
与此同时,一条绳梯被放下来,野辞简单手插兜,定定地望着路引年。
路引年看懂了他的意思,也没打算客气,走到绳梯前面缓缓往上爬了几格,给野辞简留出足够的空间。
野辞简敏捷的跳上绳梯,对帅气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绳梯快速往回收,路引年感到身体发虚,手上逐渐没了力气,在即将碰到舱门的时候忽然脱了力,直直地往下倒。
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将他拽了上去,揽在了怀裏。夹杂着皂角香气的温暖把路引年包裹其中,他放松地舒展了眉头,意识变得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