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能让一个重度洁癖的人愿意把屋子让给别人,除了爱还有什么?!
野辞简淡淡道:“没有。”
“你放屁!!!”童乐乐大喊,“你为了他都愿意把自己的屋子给我住,还强迫人家跟你同居,真是嘴硬!!!”
这应该是世界上第二个敢说野辞简“放屁”的人了。
野辞简静等着童乐乐喊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童乐乐口干舌燥,声音有些哑:“说完了。”
野辞简点头:“那你去发一下新兵训练服,名单从后勤部拿。”
平时发新兵训练服的事务都是由后勤部统一负责,怎么说也轮不着她一个副队长来干。但是对于特殊行动队的队员来说,总队长的命令大过天,无论合不合理,先做再问。
童乐乐“奥”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只剩下路引年和野辞简大眼瞪小眼。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是我脸上有臟东西吗?
路引年下意识摸了一下脸,手上残留的笔墨在他白皙的脸颊划出一条突兀的黑线。
他看见野辞简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怎么了?”路引年忍不住问。
“没什么。”野辞简视线下移,“下次整理好仪容仪表再开门。”
路引年一怔,顺着野辞简的目光往下看。
他身量小,从后勤部领过来的衣服都偏大,上衣尤其宽松,像一条小毯子。他嫌碍事,就顺手把上衣下摆全塞进裤子裏了,也没仔细看。
腰带歪斜地挂在消瘦的腰间,小腹处鼓鼓囊囊的,像怀了宝宝。更要命的是,黑色的内裤边正外翻着露在外面,透着一股邋遢的骚气。
路引年的脸猛地红透了,那根黑色的线条像胡须一样牢牢扒在嘴边,看起来异常好笑。
“我我我我我不是......”路引年忙不迭把上衣拽出来,又把裤子狠狠往上提了两下,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替自己赚回点面子。
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止野辞简看见了,刚刚那两位女士肯定也......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看着路引年手忙脚乱想狡辩的模样,野辞简嘴角的笑意更甚,他上前把路引年依旧卡在裤子裏的衣角揪出来,不掺杂任何感情地说:“好好休息。”
路引年的脸更红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就好像是......
男朋友跟女朋友刚那个完一样。
野辞简说完那句话就走了,路引年还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满脑子不可言喻。
许久,他抱着滚烫的脑袋冲进了浴室。
心中不禁大喊:路引年,你也太不经逗了!!!!
野辞简在路引年门前站了片刻后才回屋。
当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从来都没有过感受过这种类似心臟跳动的感觉。
野辞简父亲和母亲都是联合政府的高级议员,父亲代表亚洲区,母亲代表北美区,因此他一出生就被冠上了“地下城太子爷”的称号。
就在他顺风顺水过完前十六年后,母亲在跟随大部队上陆地探寻凈化水晶的时候被变异生物袭击身亡,尸骨无存。他也是从那时起决定要加入特殊行动队的。
在特殊行动队摸爬滚打十二年,终于成为领导全局的总队长。
地位,权利,财力。
他全占。
但是他从来不自由,也不快乐,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压的他几乎没办法产生像正常人一样的情绪。
这么些年,无数人挤破头想塞女儿给他,但都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不喜欢。
压抑惯了,野辞简没对任何人心动过,面对谁都是毫无波澜。
直到路引年忽然出现在他的世界,他内心构建的牢不可破的防线似乎有了松动。
路引年纯澈的眸子裏总是带着对他的恐惧,但是又会自顾自地跟他搭话,不管他是否回覆。
明明胆子很小,但是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义无反顾的帮忙,比如替自己捡起来碎成两半的夜视眼镜。
接触这一小段时间下来,野辞简常常怀疑路引年大脑是怎么长的,时而聪明时而很蠢。
但是不管怎么样,路引年的脸上总带着笑——虽然有时候很难看,但这让野辞简感觉跟他待在一起很轻松。看着那张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傻乎乎的脸,似乎什么气都消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野辞简呼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屋门被敲响了。
“那个......我突然发现屋子裏没有吹风机,你的可以借我用用吗?”路引年略显慌乱的声音从走廊上飘进来,紧接着他紧张地加大了音量:“我就用两分钟!可以吗?”
这声音似乡间溪水般柔和,野辞简情不自禁扬起唇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愉悦起身,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