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好闷。
路引年艰难地呼出一口气,结果在闻到周围弥漫着的浓烈铁銹味后,生理性的干呕了一声。
这个动作牵动伤口,他又吃通地倒吸一口凉气。
挣扎半晌,路引年终于困难地掀开了眼皮,却只看见一片漆黑,唯有胸前隐约地亮着光。
他疑惑地握着这抹光亮,发现这其实是个半圆形状的吊坠。
这是谁放在他身上的?
这又是哪裏?
路引年摩挲着胸前的吊坠,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郑谦把刀插/进/了他的咽喉。
他后知后觉惊恐地摸向脖颈,不小心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痛的他一个激灵收回了手。
伤口好像不深,甚至可以说只是破了皮。
到底是谁救了他?又为什么把自己放在这么黑暗的地方?
路引年强撑着坐了起来,举起吊坠在空中晃了晃。
可惜黑暗太过浓郁,他什么都没看清。
对了!母亲的认罪书!
想到自己被强迫着按下了手印,路引年就急的心臟一阵抽痛。
他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摸索,心裏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郑谦把认罪书交上去!
但是他明显把自己所处的地方想的简单了。
黑暗无边际的包裹着他,无论他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然精疲力尽,浑身上下犹如被撕裂,痛到站不起来。
他大喘着气坐在了地上,直觉自己被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种空间他只在科学书上看到过,是已经失传了的陆地文明。
主城区竟有人掌握这门技术。
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他再怎么努力也出不去,只能等着送他进来的人接他出去。
到底是谁,到底什么时候来接他。
苏醒的这短短一会儿,路引年的思绪已经被多个问题扰乱,怎么也理不清楚。
身体已经迫近极限,路引年无力地躺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他忽然想到了野辞简,想到了他为自己断的那条胳膊。
也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
会不会发现他不见了。
发现了会过来找他吗?
路引年就这么混混沌沌地想着,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减弱,最后化为乌有。
他皱了下眉,觉得似乎有了力气,精神也比先前好了不少。
路引年赶忙爬起来,确认身体的变化不是错觉后,毅然决然地站起来继续摸索。
不管是不是其他空间,他总要努力一把,万一出去了呢。
倏地,远处出现了白色的光线。
路引年一惊,忙不迭朝着充斥着希望的白色跑去。
“年年。”
有人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路引年脚步一顿,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咽了下口水,继续往前走。
“年年。”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路引年彻底停下不动了。
因为他这次不仅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还亲眼看到了她。
在他的右侧,段渺蝶穿着临刑前的那身裙子,站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下冲他招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他的名字,就像记忆裏那样温柔。
路引年看了一眼那束亮白色的光,调转方向缓慢而珍重地走向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终于走近她,路引年望着眼前五官朦胧的女人颤抖着伸出了手。
预想中的抓空并没有出现,他是实实在在碰到了女人的脸。
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他哭着搂紧了段渺蝶,“妈,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呀。”段渺蝶低下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丝,“你怎么会到这裏来?”
“我不知道。”路引年哭的更大声了,“但是我不想走了,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呀。”段渺蝶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做的每件事情妈妈都知道,妈妈以你为荣。”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路引年哭红的脸,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但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妈妈不想让你继续下去。回去吧,好不好?”
“不好。”路引年也捧着段渺蝶的脸,抽泣着摇头:“我一定要找到凈化水晶,完成你没完成的梦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妈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