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进入联盟,恳求父亲出手相助。”野辞简垂下眼,把身体又压低了些——这在野辞威看来是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
啪!
又是一巴掌。
野辞威气到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进入联盟!”
虽然不知道野辞简有什么目的,但是联盟关系网错综覆杂、犹如深渊一般,他不想让自己的亲儿子陷入进去。
“你就是我的资格。”野辞简抬眼看向他,沙哑着声音恳求:“爸,帮帮我吧。”
“胡闹!”野辞威抬手还要打,却听见扑通一声,有人从病床上滚下来了。
路引年跌跌撞撞地爬到野辞简身前,张开双臂护着他:“不许打我的总队长!”
从刚才开始,他就能在睡梦中听到很低气压的交谈声。
后面愈演愈烈,交谈的两人似乎打起来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见野辞简跪在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还被打了一巴掌。
他见不得跟自己亲近的人被这么欺负,于是想也没想就从床上爬起来,想要保护可怜的队长。
望着路引年奋不顾身顶在他面前的瘦弱身影,野辞简心头颤了颤,身体麻了半边。
他没想到一向胆小的路引年会毫不犹豫冲在他面前,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保护的那一天。
就像是孤僻了一生、濒临死亡的游侠,在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忽然有个人冲出来对他说:“我爱你,你可以不要死吗?”。
野辞简先是愕然,随即就被一种充斥着酸涩感、想要拼尽一切把面前人抱在怀裏的强烈欲/望所侵占。
他红着眼一把将路引年拉进怀裏,用颤抖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我没事,不要担心……”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路引年擦去自己队长脸上的一滴眼泪,揉了揉他泛红的脸颊,“疼吗?”
野辞简笑了笑:“不疼。”
路引年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开始打量面前居高临下坐着的人。
看起来像个大官,怪不得敢打野辞简。
仗势欺人!呸!
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野辞简以外敢跟忤逆他的人,野辞威瞇起眼睛跟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对视,嗓音更冷了些:“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路引年不卑不亢,“但是打人就是不对,不管是谁都要接受惩罚!”
“真是不怕死。”野辞威冷笑道,“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刑/罚都用一遍。”
几个穿着作战服的人闻声走了进来,伸手要把路引年从野辞简怀裏拽出去。
“我看谁敢!”野辞简沈声道,脸上是比野辞威更为可怖的神情,“我的辞职审批还没下来,现在依旧是你们的队长。”
穿着作战服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辞职?!”路引年一惊,“你不当总队长了吗?为什么?”
野辞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我想,我该休息了。”
“不可能!”野辞威瞪着他,“作为我的儿子,你应该无私地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联盟!何来休息一说!”
儿子?!
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是野辞简的父亲!
路引年有些难以置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父亲!
“那你让我进联盟吧,父亲。”野辞简又转变成低眉顺眼的模样,“我在联盟可以更好地奉献我的生命。”
意识到野辞简是在炸自己,野辞威气不打一处来:“休想!你这辈子只能待在特殊行动队!”
他怒气冲冲地起身:“你的队长徽章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到时候会有人强制性给你补芯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野辞威前脚刚跨出门,身后就传来一句轻飘飘的:“爸,可是我没有一辈子了。”
他脚步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一辈子了?
“我活不了多久了。”他听见儿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