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惊动了发呆的术天。
术天茫然地伸手戳了戳他,刚想问发生什么事了,却不料吓了路引年一大跳。
路引年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后车门上。
下一秒,门竟然“砰”的一声弹开了,路引年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疾驰车外倒去。
术天惊呼一声“我草”,眼疾手快地抓住路引年的一条胳膊把他强行拽回了车内。
两人都惊魂未定的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喘气。
术天拧眉看着压根就没有上锁的车门,似乎觉察出了一些端倪。
难道……
路引年迅速调整了下情绪,一抬眼,发现那两个士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满脸嘲弄地看着他。
“门都已经开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吗?”其中一个嗤笑道。
路引年蜷起手指,绷着下巴没说话。
“看他这副蠢样子,应该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另一个士兵径直起身来到他面前,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五官,“长的比姑娘还漂亮,死了还真有点可惜。”
说完,他饶有兴趣地扯了下嘴角,忽然低头舔了一下路引年的嘴唇,“真好吃。”
“滚开!”路引年愤怒地啐了他一口,咬着牙去掰他的手。
奈何力量悬殊,士兵非但没被干扰,反而更加兴奋地俯身靠近他的嘴唇。
即将唇齿相接之时,士兵的身体被冷不防撞了一下,瞬间重心不稳跌坐在了车上。
士兵搵怒道:“妈的,敢坏老子好事,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吧?!”
车内空间狭小,“罪魁祸首”术天“扑通”一声跪在路引年前面,巧妙地将两人隔开了。
他满脸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有点晕车,坐不住了。”
士兵瞪着他:“滚一边去!”
“天吶!声音这么man!”术天被他粗犷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退,把路引年整个人都挤到了押送车的最边上,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车去。
路引年死死抓着车门保持重心,下意识垂眸一扫,却被什么东西闪了眼睛。
“我让你往右边滚!”士兵不耐烦地伸手扯他,结果还没来得及用劲,术天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后一倒,把本就在车厢边缘的路引年给彻底挤下了车。
路引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艰难地停了下来。
顾不上疼痛,他拼了命地朝不远处的深坑处跑去。
与此同时,最开始说话的士兵一把拉住即将掉下车的术天,焦急地对队友喊:“快!快他妈开枪!”
士兵没占到便宜,此时正一肚子火气。
他愤恨地举起枪,大喊了一句“去死吧!”,随后对着奔跑着的单薄身影连开数枪,顿时血花四溅。
尽管路引年已经在尽力闪躲,子弹却还是一发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身体,狠狠撕裂了他的血肉。
咽喉处涌上一股咸腥,路引年痛苦地呕出大片鲜血,在接近洞穴仅几步的地方倒下了。
疼痛模糊了视线和意识,路引年拼命用满是血污的指甲扣着泥土,一厘米一厘米地往洞穴入口处爬。
还有最后一点……不能……就这样……放弃……
身后,押送车在距离路引年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士兵拿着枪下了车,迈着沈重的步子向他逼近,然后缓缓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路引年似有所感,在士兵开枪的瞬间拼尽全力滚下了洞穴。
“草!”最后一发子弹打了个空,士兵压抑着怒火走到洞穴前,拿出生命探测仪丢了下去,随后打开了全息手表上的“检测功能”。
[未检测到生命体征,检测对象已死亡]
冰冷的机械音宣告着路引年的死亡,士兵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些。
他朝着洞穴深处啐了一口痰,又选择了“探测仪自毁模式”。
随着一声巨响,洞穴裏的尘土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扬了一层上来,产生的余响又似呜咽般悲戚。
士兵悠闲地扛着枪往回走,“报告总队,目标已死亡,可以派人来收尸。”
忽然起了一阵风,吹散了不甘坠落的尘埃,为满地的血污铺上了薄薄一层骯臟的薄纱。
术天跪在车厢裏,望着路引年消失的方向出了神。
方才还在有说有笑的人怎么顷刻间就不见了呢。
不是还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吗。
扛枪的士兵斜靠在车门处抽烟,时不时跟车上的队友嬉笑两句,完全不在意洞穴裏那条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
眼前有东西划过,术天瞇着眼抬头,发现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