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们会永远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死亡和疾病都无法将你们分开。”李水银说,“还想要什么祝愿?”
这场告白是彻头彻尾的闹剧。
“然后希望你们能延续人类的未来……”李水银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谢谢你。”林却很高兴,“我们肯定会永远幸福生活在一起。”
幸福到底是什么?
或许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幸福着红东西。或许只是消费主义为了哄骗他们创造出来的词吧。
它们之后会机体腐朽么,会变成融化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那都不再重要,世界上不会再有重要的事情了。
“我爱你,我爱你!”林要去和它接吻。
阳光灿烂的日子确实很适合接吻和相爱。
李水银走到僻静处。
他昨晚没睡好,今天头疼得要死。
地下湖旁边有很多树,都因长期光照不足叶片泛黄。
李水银在老树下停下了。
“月球,你在做什么?”他打电话给月球。
林和许在太阳底下亲密相拥。
谁管它们呢?
“在咖啡厅。李水银,夏天结束了。”月球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不知道。”李水银打了个哈欠,“或许明天就回来。更可能回不来了。”
“我刚刚做了别人的证婚人。月球,你结过婚么?”
月球在忙着别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回话:“没有。”
“结婚这种只有人类才有的行为,我无法理解。如果我要结婚,一定是和我的咖啡厅永远在一起的。”它说,“那边的洗碗机!你别动那燃料!你赔不起!”
“扣工资!”
月球还是熟悉的样子。
或许设定便是如此,月球在李水银认识过的朋友中,居然已经是很接近永远的一个了。
“那是我们的新员工,不太好用。”月球说,“李水银,你快些回来吧。”
“量产甜心们不再来了。防御系统不知道拿它们去做什么新东西。月球咖啡厅的营业额又要下滑了。”
李水银有些无法忽视。
“它们都消失了么?”李水银问,“不见了?”
“防御系统的事,谁知道。我这裏还有它的残存肢体,给你留着的。”
死亡、爱、生命、未来都是可以被轻易亵渎的。
“不用了。”李水银说,“我还是做不到什么都不想。”
“好多好多想法在往我的脑子裏钻,我不想这件事的时候,就会被其他的事缠上。有一点像是鬼压床,压着我,我知道是梦,但是挣脱不开。”
“你就是矫情。”月球说,“你们人真是矫情又脆弱。为什么要想?”
“你回来连轴工作上十天十夜,肯定什么让你烦恼的事都不会有了。”它说,“你不回来,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李水银没有打算。
他才收拾好了屋子,囤积好了过冬的物资。
他准备过几天去修空调,之前修空调总卡在一步进行不下去。他还打算在他的小房间裏过完这个冬天。
“等到春天就走。”他说,“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还有很多地方我没去过,说不定那裏还有会有活着的人在等我。”他的手机就要没电。
老年机的电池很耐用,几个星期才拆下电池充一次就好。
“你幸福就好。”月球说,“不过还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你先把你想说的话说完吧。”
“我没什么要说的。”
李水银看到许穿着白色的婚纱。
幸福的新娘。
不知道谁在钢琴上乱弹一通。
“月球,我想我家了。”李水银说,“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
好远好远的地方,好漫长的旅行。
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出发点。
“你说完了?你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月球说,“系统将红216
的权限移除了,我不用再关心你的幸福了。”
“为你服务是它留给我的指令,现在无效了。”
月球先他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