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个人消停会儿……不管是谁都别来烦我。”
林不再试着和他交谈,用钥匙解开他的拘束带。
“一个人才容易出事,这也是让我很不放心的一个原因。我怕你想太多,想着想着就想到死路上去了。”
李水银的手不通血,又麻又痒的。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没关系的。我很笨,做题做不出最优解,想事情也从来不会想很多。”
今夜月亮很亮。
让天都变成了深蓝的,笼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你最后再弹一首曲子吧,之后我们就再见了。”李水银起身。
他还是不会弹钢琴。
钢琴上有好多个黑白的琴键,组合搭配会发出不同的声响。
“弹一首小星星?”林不太确定,“这首我还是不太会弹,如果你会唱的哈……”
李水银从小到大唱歌都很难听。
“你跟着我手机的录音来吧,她唱的永远是最好的。”他掏出手机,“认真听。”
“你要记得我。”林的手放上琴键,嘱咐道,“我和已经死去的林
,将来会被制造出来的林都不是同一个。”
李水银记不了那么多。
或许他只会记得它是“林”。
“只有我会弹小星星。”林说。
它的手在琴键上跳动起来。
林的样貌并不让人有记忆点,如果要记住它,就只记得住它有一双十指修长的手。
这双手很适合弹钢琴。
林的小星星弹得好烂。明明这是一首很简单的入门级别的曲子。
天窗外的月亮太亮,李水银一颗星星也没看到。
一曲终了。
“我的背包呢?”他问,“我到了该上路的时候。”
“希望你和许能白头偕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他说。
“包在你房间裏,我和许说绝对不要打开。红剑可真是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林就要上楼去拿他的包,“许帮你盯着你的包。”
李水银忽然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那种心臟狂跳,看不清眼前东西的错乱感。
他抬头望去,看到他房间的玻璃窗裏是亮的。
不是白炽灯的亮光,那亮光比外面的月亮还要刺眼,他的房间裏烧起来一般,风裏传来烧焦了的气味。
“不!”林大叫一声,跑上楼去。
李水银对着光并不陌生。
机器接触到红剑时,外面融化,内部燃烧就会发出这样的光。
他双眼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有什么东西顺着窗户落下来。
起初他以为是水,后来他发现是融化了的婚纱和液态金属。
烫得他手上肿了一块。
“新娘死掉了。”
融化了的许在地上堆积出了一个小小的水坑。可怜的新娘违背了林的劝告,触碰到了红剑。
又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
是这个林。
它的脑袋和躯干裂开,在地上滚动。
红剑也从天而降。
“什么事啊?”小机器们从屋子裏慢悠悠走出来。
“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了。”李水银从地上的碎片裏拾起红剑,“祝他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