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会有恢覆记忆的一天。
林北清仍旧跟着林光路,试图弄清楚她空缺的三百年裏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到了青浦为林光路装神骨的那一天。
说实在的,林北清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根什么所谓的神骨,她有些好奇地贴近青浦,看着她从自己身体裏掏出一根隐隐泛着金光的骨头。
这就是神骨?
林北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腹部往上的位置,怎么长在这?
青浦给不安分的神骨打上封印,让林光路在跟前跪下,扯开他的胸膛将神骨往裏头塞。
强行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在自己身上,这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林光路脖子和脸都红了,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在地,身上的青筋被逼得膨胀,看起来马上就会炸开。
林北清离他远了点。
“神骨认主,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封印被破,它会立刻穿破你的胸膛,去寻自己的主人。”
青浦一边用灵气替林光路运功,一边慢悠悠地说。
她压根就不在乎林光路的死活,不然也不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就帮人装神骨,但林光路还不能死,她需要他完成一些事。
林光路压抑着痛苦,从喉咙溢出一声喘息作为回答。
青浦满意他这副臣服的模样,这会让她想到自己姐姐。
她和姐姐鸳鸯是双胎,但姐姐生下来就被父母亲看重,一些核心的蛊术她看不得,姐姐却能随便拿着玩。
青浦讨厌她,也羡慕她。
直到姐姐投入宿离麾下,她知道机会来了。
鸳鸯死了,人妖两界最厉害的蛊师变成了她,只要她愿意,每个人,每只妖都将是她的俘虏!
青浦从战场捡回林光路,为的就是这一刻。
目前看来,林光路还算听话,青浦也不打算催动他身体裏的蛊虫对其强行镇压。
她对待自己人一向宽容,“好好适应,成功了,你就是修炼天才。”
林光路无法回答,他抑制体内乱窜的灵气已经用光了力气。
青浦也没指望他回答,见他难受,施舍般给了点灵气进行调节,就起身离开。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狭小山洞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山洞重新安静下来,除却林光路偶尔压制不住的痛呼,就只剩下成为意识的林北清和床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以及床下双目紧闭的人俑。
林北清飘过去,想要替自己擦干凈脸上的血迹,手指却直直穿了过去。
碰到身体后,林北清还算凝聚的意识散了散,片刻后才聚拢。
林北清发现后,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试探性地再靠近,身形变得虚无,隐隐约约要被扯进身体裏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北清连忙抽身。
失去一根骨头她不会死,但她身上没有血液,进去即死亡。
林北清蹲在人俑和尸体中间,想要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但山洞裏头什么都没有,且她有灵气却因没有身体无法施展,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地救自己。
几天后,林光路那半边熊脸终于变成正常人的模样,原本高瘦的身形被拉长拉宽,变成小山一般健硕。
山洞裏有一处地势低矮,前些天下雨漏水,积了一小滩雨水。林光路就把雨水当镜子,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握了握拳,比砂锅大的拳头轻而易举把石头碾成粉末,他垂下的双眸闪过一丝满意。
林光路变幻成熊的模样,差点把这山洞弄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疼,但人俑和尸体却被砸得青紫。
林北清嘶了一声,跑过去想替她们挡住,碎石却穿过她的身体往下落,挡也挡不住。
她只能无奈地看着她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底覆杂,心裏也冒出点酸涩。
她想到了自己刚在一起的男朋友,不对,也不能说刚在一起,毕竟三百年前就在一块了。
他肯定在寻她。
还有她两个小弟,不知道九月和齐宋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父亲。
三百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刚恢覆记忆的林北清对此感到陌生。
海巫鸣在她记忆裏的存在少得可怜,要不是前段时间见过他,林北清还不一定能想起来。
还不等她想完,碎石下落的声音停止了。
她抬眸,发现林光路变回了人形,此时正盯着人俑看,目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