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那个人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你还活着。”
“我活着,和你的道侣有什么关系呢?”
他听到贺锦君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话: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他怔怔地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是大乘期,不是过去弱小的只能依附于我的凡人女子,强大,随心所欲,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南思安回忆某日他独自故地重游。那时贺锦君已经“死亡”一个月,突如其来的冲动驱使他从剑峰飞到那个偏僻的小村庄。
二人初遇源于南思安受袭落到水裏,一路顺流而下漂走,最后卡在石头缝上,被贺锦君看到。然而他此次循着记忆故地重游,却见那块大石头已消失,河也近乎干涸。
所以,他们的过往也如河水一般枯竭了吗?
南思安站起身,脚步迟滞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背对贺锦君,道:“锦君,不管怎么样,你还活着,我就很高兴。我也希望你能高兴。”
他轻轻关上了门。
贺锦君站在原地,眼角眉梢似是在笑,还有些嘲弄在裏头,然而仔细一瞧,漆黑的眼睛裏隐约含了悲伤。
“锦君。”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贺锦君像梦中被人叫醒,浑身一震,然后漫不经心道:“我挺好的。”过了好一会,她重新坐下,自言自语般说:“就是不知道明天他还来不来和我组队一起打机甲了。”
次日一早,贺锦君按照她昨夜所说的话,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到一楼大厅。角落裏有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纵使位置偏僻,也极引人註目。来往的其他人都投向惊异的目光,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堆大能聚在了一起。
南思安首先察觉到贺锦君的气息,准确无误一眼瞧见她,道:“你来了。”
余下的水明香、水明行、归宁、空明大师,还有一个贺锦君没见过的男人纷纷跟着看过去。
“水道友也要去?”贺锦君走下楼梯,问道。
“她不去。”水明行是水明香唯一指定发言人,替她社交,替她回答问题,“她只是想来看一看哪些人要去。”
归宁笑道:“我要去。昨夜听了道友所说,我便心神前往,也想见一见道友所说的大机甲。”
南思安也道:“我愿意随你去。”
贺锦君点了点头。
“我愿与前辈一同前往。”贺锦君没见过的人说道。
此人身上带着股无欲无求的气息,偏生长得雌雄莫辨,脸上既有女子的英气,又有男人的豪迈,裹在衣服下面的胸膛很平坦,可是脖子处又没有明显的喉结,连声音都是中性的。这人正微微笑着,目光沈稳持重,声调也如百寿老人那般平和,坐在空明大师旁边,也有着与空明大师类似的出世气质。若非一头浓密的头发,贺锦君一定会以为是个和尚。
“系统。”贺锦君在脑海裏问,“这个人是……女修?还是男修?”
系统回答一如既往:“我不知道,看不出来。”
空明大师介绍那人,“这是贫僧一俗家弟子,名叫沈从。”
贺锦君很客气地与他打了招呼。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眼见没其他人要来,她对三人道:“我们走吧,我带路,你们跟随我。”
临时成立的四人小队修为颇高,贺锦君和南思安不消多说,归宁与沈从也都是分神期的境界,飞起来如同四道晴空中的流星,划破湛蓝天空,撕裂聚拢的云层。
四人到达石屋处。
落地时,沈从原本站在贺锦君身侧,南思安长腿一迈,从中间的空隙处挤进去,插在贺锦君和沈从之间。
归宁无视涌动的暗潮,打量周围,兴味盎然道:“这石屋附近都是树,也就屋顶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会发现。”
就在此时,地面剧烈震动,泥土四溅,一道红光呼啸着猛烈冲贺锦君袭来。她眼也未眨,手一抬,那蕴含恐怖灵力的光在她手下如春雪融化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余波散开,归宁和沈从被激得后退一步。
一只狐头鱼身,长了四只脚,有两层楼高的妖兽嘶吼一声,咚咚咚地跑过来。
贺锦君飞身上前,南思安几乎与她同时动手,两人合力下,贺锦君很快找到妖兽破绽,剑剑都刺中妖兽薄弱点,控制灵力在它眼睛和鱼身附近骚扰。
妖兽倒下,她把灵力化作绳索,轻而易举将它绑住。
沈从讚嘆道:“前辈对灵力的控制实在精妙,晚辈佩服。”
归宁连声称是,南思安点头。
贺锦君一笑,快走几步,推开石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