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贺锦君平静地说,“他们觉得,我在你落魄的时候救你,利用你的性格,为自己谋求利益。并且,他们认为你应该有一个更厉害的道侣。”
“你以前说过这些,我给师姐解释过,你是好人。”
“你说了,他们便没有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但是他们也知道是我让你去说的。不是你主动要做的。”
南思安问:“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听从别人的话去做的事,和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天差地别。”贺锦君把玩着头发,“我也希望你能早点明白。”
南思安不明就裏,他还想继续问。但贺锦君似乎所有兴趣都放在了悬崖下面,一下站起来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猎猎,坠落只持续了几秒,随即南思安冲下把她抱住,她伸手勾住南思安的脖子,听他惊魂未定道:“你怎么突然跳崖了?!”
“这不是知道你会接住我吗?”贺锦君笑着说,“我刚才没有命令你下来,你为什么下来?感受到区别了吗?”
“我……”南思安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说不出来。
重回悬崖上方,太阳快要完全沈入地平线,如细纱流动的云中透出橙红色的光,沿着风的轨迹铺开,渐渐变淡。
两人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南思安说:“我要去边境一趟。”
贺锦君问:“人魔边境?”
千年之前曾有人魔大战,战争惨烈,死伤无数。最后人类修士举全境之力将魔修驱赶,建立一个屏障将人修和魔修隔绝开,从此天下太平。
“对。”南思安道,“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契。”
贺锦君古怪看他一眼。
这种话一说出口,除非是主角,基本上就没法活着回来了。不过没关系,南思安本来就是故事裏的主角。
主角不会死,会活到最后,会死的只有配角。
“好。”她轻快地应下。
结局来临之际,她甚至感到欣慰,她总算可以再次脱离一个不属于她的故事,去到由她构造的未来。
出发前往边境日,贺锦君一早敲响南思安的门。作为如今剑道最强之人,南思安作息极为规律,不论身处何方,都从无懈怠之日,就算有事耽搁,次日他也会加练补上未完成的修炼。这个时候,刚好是他结束打坐的时间
身受重伤,灵脉受损,若不是贺锦君清除他是剑尊,必然会猜测此人将永远昏迷不再醒来。好不容易睁开眼,南思安的第一件事是找他的剑,拿在手中后才问贺锦君是谁,他在何地。
这个时候,刚好是他结束打坐的时间。
门咯吱一声,穿好衣服的南思安出现。
贺锦君递去一个荷包,上面有绣得很精致的图案,是南思安本命剑三春的模样。
“这是?”他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荷包。“她道,”我过去又不是没给你做过。”
南思安说:“我知道。可是这是新的荷包,还有三春的样子,我很高兴。”
三春也很高兴,剑身震动,发出愉悦的低鸣。
南思安佩戴在腰间,人一下转身回了房间。贺锦君站在原地,正思考她应该进去还是不进去,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巨大爆炸。
爆炸声完,南思安重新出来,手裏多了个玉佩,说:“这是我刚刚做的。”
“我听到动静了。”
“裏面有我的一枚剑印。”他凝视着贺锦君,双眼如夜晚的星子那般明亮,把玉佩放进她手裏,让她握住,“谢谢你的荷包,我真的很高兴。”
正式分别那刻,贺锦君才知道,原来去的人不仅有南思安,还有门派掌门李破浪。
在一个人人年轻容颜停驻的世界,李破浪的外表很不起眼。她的皮肤相较于徒弟李乘风,要黑一些,体格反倒是比李乘风更纤细。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刚毅坚强。
众人将她围在广场正中,她正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她离开后由李乘风暂管门中事物。
李破浪极会接人待物,有几人看到旁边树荫下的贺锦君,刚皱起眉,想出言讽刺她为何也在这裏,李破浪就巧妙地岔开话题,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她和师弟该出发了。
听到这句,南思安的眼神再次投到贺锦君身上。
来到主峰后她便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站在角落裏。她一直望向中心,面对如此多对她不怀好意、看不起她的人,仍然淡然自若,镇定自如。那些人的笑声远远传来,而她的身侧只有裙摆风吹动的声音。穿透层层迭迭树叶的阳光只剩下光斑,照射在她清丽的面孔上。
见南思安看过来,贺锦君展颜一笑。
然后南思安腾空而起,与李破浪一同驶入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