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君落地,挡在三人面前,眼睛警惕地盯着尔涯,头微往后偏,问:“发生了何事?”
尔涯反倒笑容更深。
阵法开始摇动,岌岌可危。
水明子连忙说:“魔尊要击破阵法!前辈!我刚刚给师姐送信了,涂道友也给剑尊送了!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如同下一秒就会有碎片从天上掉下来那般,只待砸得人头破血流。
在场人修皆心头一跳。
贺锦君快速说:“你们先回去,把还留在裏面的人全部送走。”
“好。”水明子说。与此同时,涂平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叫喊出来,“你呢?!要把你留在这裏吗?!”
贺锦君:“我断后!快走!”
林菱一把抓住涂平湖胳膊:“走!我们在这裏只会妨碍到前辈!”
阵法彻底撑不住了,天上像是在下一场暴雨,站在边上的贺锦君除了哗啦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柳湖运转几百年的阵法在这一日损坏殆尽,再也无力保护。数百米之外,有气息一个接一个离开,看来是涂平湖三人发挥了作用。
危机关头,眼看尔涯就要走进来,贺锦君竟有心思去想,为何当时重罗山的护山大阵被水明香击碎时,没有发出如今日般的声音?
后面的魔修闪身就要越过贺锦君,她一剑劈下,那魔修反应已算得上快,却还是未能避其锋芒,被她斩断一条手臂,冷汗涔涔地退回后面。
其余魔修皆被震慑,不敢妄动。
唯独尔涯,见她冷漠、肃然,心中趣味更浓,喜悦更甚。他走到她身边,近距离地看她,贺锦君一动不动,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尔涯忽展颜一笑,挥手让那些魔修退下。整个湖岸,只剩下他与贺锦君二人,湖水拍打岸边,微风拂动,荡起波澜。
尔涯道:“我有个疑问。”
声音裏有最纯粹的不解,也有贺锦君最厌恶的好奇。
“你来自外界,并非此世人,为何要帮助人修?”
“我不愿见死不救。我不愿见无辜人受难。”
“可这无辜人与你有何关系?或许其中有人与你说过一两句话,曾有幸与你擦肩而过,但更多不过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而已,就算你为保护他们而死,他们也未必知晓你的存在,你这么做,意义何在?”
我不认识那些人,就要放任无辜者死去,看生命消逝吗?
贺锦君想到这几日死亡的人,那么无辜的人,还有墓碑,对他的这般问话厌烦透顶。她时刻留心着柳湖内的人,裏面还有气息,心知未走完,故而反问他拖延时间:“你这般问我,那我也来问问你。人修魔修本和平共处,你为何要挑起战争?你攻击柳湖的意义又何在?”
“当然是为了你。”尔涯说得坦荡。
“是吗?”贺锦君冷笑一声,“费尽心思想让人修以为你的目标是柳湖,实则是想深入人修地盘,一举攻占人修领地,多好的谋划!你还没接到消息吗?你的大军已经败了!”
“这样不反而更有趣吗?”尔涯说,“若一次成功,岂非无趣?”
贺锦君盯着他。
这是自她被尔涯推进溯源之地后,时隔两百年,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他。
尔涯立刻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双目含情脉脉,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落在裏面一样,两颊适时染上薄粉。
贺锦君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尔涯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一笑,萧瑟的湖面都因他有了色彩。
“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她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残忍无情,不仁不义,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为了你的一点趣味,便可以杀尽天下人。”
时间差不多了。
贺锦君感知到,柳湖中几乎已没有人的气息。和尔涯聊了这么久,她的心情也糟糕透顶。她把目光从尔涯身上移开,身形一动,瞬间飞出数米之外。
尔涯像是洞悉她的想法,拦下她,笑道:“你要走了吗?”
“滚开!”
剎那气流涌动,平地起狂风,湖水波涛汹涌,附近秋叶萧萧而下,散落一地金黄。贺锦君挥出惊雷咒,足尖连踏空中两下,拔地而起。尔涯顺势而上,祭出法器,封死贺锦君头顶去处。
上面路不通,贺锦君毫不犹豫,猛然下坠!却见底下不知何时多出一人,面若桃花,身量纤纤,仰首望她,就等她飞下。
“让开!”贺锦君道,“我不想和你打!”
陆望云不退反进,道:“殿下,失礼了!”
两人甫一碰撞,双双都一惊。陆望云闷哼一声,唇边渗出血丝,她知道贺锦君如今应是十分厉害,对她的实力有过设想,但仍是没想到贺锦君灵力会如此凶猛!
贺锦君后退一步,心下大震,陆望云居然也是大乘期!
尔涯畅快大笑,“锦君,你为何总是这样?为何总是认为自己不重要?我说的话每一句都出自真心!”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当我的魔后!我还要杀了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你唤他什么?系统?是吗?”
“他已经走了!你杀不了他!”
说到这裏,贺锦君脸色倏地一变,脑海裏骤然响起方才如暴雨落下的声音,比重罗山阵法破碎时大得多!
“你对传送阵做了什么?!”
她悍然冲向尔涯和陆望云!在剧烈攻势之下,陆望云猝不及防,被破开一个缺口。贺锦君瞄准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向传送阵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