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转阴6
贺锦君睁开眼,脑袋很清醒,身体很痛。她像个床板直挺挺地躺在柔软锦被裏,眼睛对着很熟悉的屋顶。
是过去她在剑峰上住的小院。眼神向边上移动——
哦,还有熟悉的人。
“锦君!”南思安说,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了,你还好吗?”
“痛。”贺锦君言简意赅地说,尝试用灵力把自己扶起来,“多谢你,若不是你赶来,我必定撑不住。”
南思安伸手,快触碰她的时候却退了回来。“不用谢。你……哪裏痛?要不要我帮你找人?”
“不用,和尔涯打架的时候强行调动灵力透支了点,经脉有些地方断了。”
“断了?!我去找人给你医治!”
“不必,不是大问题,我养几天就好了。我昏迷多久了?”贺锦君内视自身,顺口问道,“系统呢?”
好一会没听到声音。
贺锦君把视线投向他。他正静静地註视着她,她居然从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来几分委屈。
“你怎么了?”她问。
“你就这么关心他吗?”南思安答。
贺锦君沈默了一下,想说我对他的关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关心,可话未出口,她就想到,你现在问我这个,是站在什么身份?
未来的道侣?普通朋友?还是相见数面的陌生人?
最后她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他在隔壁。”
“多谢。”
系统正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看周围又什么都没有。他呆了一下,灵光一闪,跑到贺锦君所在的屋子。
系统嘴裏叫着锦君,奔过去坐在床边想握她的手。贺锦君把手抽出来,换了个位置,说你没事就好,重新躺回去盯着床幔。
一时间,三人相对无言。
气氛古怪,莫名的尴尬缭绕贺锦君周身,她躺了一会,眼见南思安和系统都围着她,不说话,也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像是要和她这样到天荒地老。
经脉依旧在疼痛,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身体,穿过皮肉,把血红色的细小管道延伸到空气裏,她轻轻吸了口气,说:“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呆会。”
说完,她闭上了眼。
房间裏响起两种迥然不同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她的身侧。门轻微地与门框碰撞一下,然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南思安和系统是走了,可贺锦君并未因此静心。杂乱纷扰的思绪在脑海裏跃动,过往翩跹浮沈,她心裏莫名惆怅。
正在此时,屋外有人靠近。
那人先是大步走来,走进小院,靠近她的房间门时脚步一顿,犹豫起来,徘徊,来回踱步。
是涂平湖。
她收回神识,无视了他,把心思放在修覆经脉上。第一根断裂的经脉接好后,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涂平湖问:“我能进来吗?”
贺锦君:“不能。”
“……”
涂平湖心想还好我没问能不能和你说话。
他老老实实站门口,没迈进一步,隔着门板对贺锦君说话,语气诚恳真挚:“我来是向你赔礼道歉的。对不起,之前我误会你,对你态度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贺锦君声音裏有明显的讶异,是真没觉得他给她委屈受的语气。
涂平湖还没来得及感动于她的宽宏大量,就又听得她说:“你让我受过的最大委屈,就是在我打你的时候要把你眼睛蒙着。”
过了好久,涂平湖才找回声音,从嗓子裏艰难挤出一句:“……居然是你!”
贺锦君讶异更深,“你没猜出来是我?”
门外传来重重一声,似乎是涂平湖在锤墻,然后他的气息远去了。
涂平湖之后来探望贺锦君的人是李破浪和李乘风,还带了礼品放下。贺锦君盯着那些,无端联想看望生病人的景点三样:鲜花牛奶水果。
李破浪难掩憔悴,相比上次贺锦君见她,精气神都没了一半,看起来老了几岁。
三个人的对话客客气气,起初的对话全是些大同小异的寒暄问候,贺锦君问起柳湖现状,李破浪说:“人修全都已撤走,如今魔修占领了柳湖。”
贺锦君嘆道:“还是没有守住。”
“说起来,魔修的表现极为古怪。”李破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示意贺锦君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