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差不多的,一般不动弹,动弹了就发布任务,说点剧情什么的。”贺锦君拉回正题,开始梳理在水裏泡了打结的头发。“这个话题无关紧要,跳过。你继续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用不了灵力,我只知道你没法呼吸,没法呼吸就会死,所以我叫你呼吸。”
“可是人在水裏怎么能呼吸呢?”
“这裏是溯源之地。”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贺锦君皱着眉头和头发搏斗,过去都是尔涯在做这些事,细心温柔地拿梳子一梳梳到尾。她梳理得暴躁,已经扯到三次头皮,干脆把灵力灌註于指尖,以指为刃,割掉已经齐腰的头发,地上立刻散落好长一截。她把头发全都烧掉,回道:“还知道溯源之地和万名大陆完全不同,是万物的起源,是世界之初,还是规则的诞生地。”
“最后一个不对。”系统否定,“不是规则的起源,相反,溯源之地是无序之地,这裏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贺锦君重覆。
仿佛是验证系统所说,原本晴朗白日霎时转阴,大风平地而起,一丝凉意落在贺锦君额头上。
地面震动起来,平静不惊的湖面掀起狂澜,无数的鱼和鸟跳到空中。水面之下,竟有火光冲天而起!
仅眨眼的功夫,太阳变得巨大无比,大地在它的照耀下,一丝黑影也无,所有东西都暴露在强烈的光裏。而太阳正中间,却突然出现一个小巧的白色银盘。
是月亮。
下一秒,暴雪忽至。
雪花乱卷,狂风大作,呼啦啦糊了贺锦君一脸。面对超乎认知的场景,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灵力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飞到附近的山裏。有树木在高空,视野不再全是雪花,她习惯性找棵很高的树,坐在高高的枝干上,借茂密树冠遮蔽风雪。
系统说:“你也看到了,太阳变大,月亮在白日现行,突然下雪,水裏有火,鸟可以在水裏飞,鱼也能在空中游。都是因为天道未曾给溯源之地设置规则。”
“为何不设置?”
“不知道。我还知道你既然来了这裏,你也不再受规则限制。其余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贺锦君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回忆在湖中的细节,思索系统话语中的漏洞。
不受规则限制,所以能在水裏呼吸,她认可这个逻辑。她现在最大的疑惑是,明明她有灵力,也用了,灵力却毫无作用。若不是有系统提醒,必然会淹死在湖裏。
暴雪骤然停止,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反倒下山,独留月亮挂在高空,然而世界依旧明亮似白天。如果不是厚厚的积雪,贺锦君都要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透过重迭的叶片,湖面露出碧蓝色一角,荡着一丝涟漪。
贺锦君飞过去,果断地摔进湖裏。
湖水第二次包裹她,柔软的,荡漾的,她随着水流斜斜地下沈,完全浸没到水面下,运转灵力。
这次成功了。
贺锦君猜想验证一半,紧接着停下灵力,心想人在水裏是不能呼吸的。念头刚一出,她顿时呛了水,赶紧用灵力护体,飞上湖面,回刚刚坐过的那棵树上,烘干全身,
她陷入沈思,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很对。主世界能修仙,能飞,本就不科学。溯源之地比主世界还要更不科学,也很正常的事情嘛!
再一想,都穿越了,她早该接受这个世界不是过去那个破除封建迷信,一切讲事实讲道理的唯物主义世界。是啊,她能出现在这裏,不就说明这是奇幻世界吗?还是能修真的奇幻世界!
紧接着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佳的想法出现在脑海,贺锦君放眼望去畅想未来,已经想到拳打尔涯脚踢尔涯,回到家中的美好时光,想得起劲,竟笑了起来。
系统被她吓到了。
话说到一半,莫名其妙去跳湖,明明可以呼吸却呛水,刚才还严肃沈静,如今突然爆发出大笑。况且贺锦君过去总是冷静,从未如此笑过,它都开始担心贺锦君是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不稳定了。
“你……你没事吧?”系统说得又慢又小心,观察她的反应,“锦君,就算你现在在溯源之地,也是有机会离开的……你别吓我?”
“我没事啊!我没事啊!”贺锦君咧嘴大笑,拍拍脸,把嘴角扯平,反覆地吸气呼吸,“我知道答案了!我是激动和开心啊!真是没想到,溯源之地——居然是唯心世界啊!”
她平缓了些,解释:“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被尔涯推下来裂口,那么深,我觉得我是落在空中,运转灵力想在空中停住。但是我是在水裏啊!判定失败,所以灵力不管用。你让我呼吸,我听你的,非常坚定地相信你的话,因此我做到了。”
贺锦君眼睛裏闪动兴奋的光,“我想什么,就可以做到什么!怪不得那个鸟可以在水裏飞,它认定它可以,它也做到了!!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相信我是大乘期——不!我要做已经飞升得道成仙的人!我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话音刚落,有什么气息打在她裸露出来的脖颈上,有点腥味,有点温热。贺锦君顿住,谨慎地、慎重地、缓慢地,转过头。
首先看到一双大眼睛,黄澄澄的,凸出来,眼球有一半露在外面,像随时要爆出来似的。再看,原来这眼睛嵌在一颗崎岖头颅上。
“人。”头颅开口,“你闯进了我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