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思安没有犹豫,左手轻点右臂,明明没有动静,却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进贺锦君耳朵裏。
贺锦君说:“别这样。”
魔修大笑两声,“你过来。”
南思安顺从地走上前,离贺锦君仅有一步之远。
魔修空出一只手,狠狠地抽了他几巴掌,咬牙切齿道:“我的道侣并未得罪过你,仅仅是穿过屏障,就被你杀死!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腹部巨痛。魔修低头一看,南思安以左手拿剑,剑身已洞穿她的身体。
“嗬……”
喉咙间涌上鲜血,腥甜的味道在嘴裏弥漫开,魔修全身力气消失,都来不及用最后的力气给贺锦君脖子一刀,正要软软地倒下去时,手一下被谁紧紧抓住。她感受到源自这只手因硬茧带来的粗糙触感,一股强大的灵力如滔滔江水般猛然灌进身体。魔修对其毫无抵抗之地,只能任由这股静灵力迅速流过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金丹的位置。
金丹接受这股强横灵力,陡然扩大数倍,隐隐有自爆的趋势。
自爆!!
修士自爆可爆发出远超自身本来修为的力量!
剎那间,魔修头脑清明,连身体也有了力气。她不知道是谁在帮助她,但她知道她要抓住这个时机!她扔掉匕首,狂笑着紧紧抱住贺锦君,灌註全身修为于金丹。
南思安脸色骤变!
从南思安出手到魔修自爆,只用了几秒。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只听一声巨响,乱石飞溅,尘土飞扬,天边惊起一片扑腾乱飞的雀鸟。
灰尘几乎把整片天空遮蔽,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散去,露出被炸毁的断崖。
南思安飘在空中,左手还维持着举起要去触碰贺锦君的姿势。那一刻,他如同置身于墻壁上长满苔藓的黑暗房间中,阴冷潮湿像深秋迷雾一般笼罩全身,他眼睛註视贺锦君曾站过的位置,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他呆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可以放出神识探查。可他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附近,仔仔细细搜寻,甚至深入底下的湖水,也没发现半点贺锦君的踪迹。
最后,南思安在一根断木边,看到了他出发去边境前送给贺锦君的玉佩。已经断裂成两截,还有一半不知所踪。
他捡起来,握在掌心。
手裏生出细密的疼痛,好像有荆棘在那裏快速生长,直至刺穿他的心臟。
贺锦君离开他十多天之后,南思安才正式从当日的场景中脱离。那时他坐在贺锦君的房间裏,心臟痛得无以覆加,他抚上胸膛,底下的心还在有力地咚咚跳跃,竟没想过主人是否已经快要承受不住。
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回忆涌上心头。他与贺锦君曾一同迈过门槛,走进屋内。贺锦君曾坐在窗边,手裏拿着书,看他慢慢走进。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受不了了,他应该马上出去,不要再睹目思人。可是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却又退了回去,转而在房内来回踱步。
南思安越走越快,心中好似有一把火在烧,要焚尽他的一切,又似乎有尖锐锋利的钉子在心臟上来回戳洞,直至再流不出一滴血。
这种感觉及其难受,他活了六百年,还是头次体验到。他难以抑制地去想贺锦君,想与她的初遇,想她的一切,想她对他说过的话。
这是不是就是痛苦?
南思安倏地停住脚步。
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停在书桌前。上面摆着几本书,有一本翻阅到一半,写着修补剑体的几种方法。他随手翻了翻,关上书,颓然坐下。
任务结束,贺锦君立刻去最大的城市阆州中最顶级豪华的酒楼开了间顶级上房。
系统在路途中发出祝贺:“恭喜你锦君!你的三个任务全都圆满完成!接下来的时间裏,你只需要等待回家的通道打开,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贺锦君恹恹地笑了笑,把南思安从脑袋裏抛开,问:“你呢?”
“我当然是继续跟着你啊!”
来到酒楼房间,贺锦君坐下,检查全身状况。
方才给那魔修灌註灵力,只是想让她有点力气在南思安面前做出杀了自己的模样,未曾想她竟然直接自爆。
检查完,贺锦君神情凝重。
系统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她的身体毫发无损,但是身上居然有追踪咒的痕迹。这个追踪咒的灵力轨迹极为熟悉,魔尊尔涯就曾在她身上下过一模一样的追踪咒。
可她已经和尔涯有快三百年不曾见过,再多的痕迹也已被时间抹平,况且她之前检查时还未曾发现,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
贺锦君动动手指将这点追踪咒清除,问系统:“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什么异常?”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一下响起敲门声。
门从内打开,一路追踪来到门前的人自知魔修身份不宜在外暴露,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下跪行礼,道:“魔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