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角攻的男未婚妻26
私立医院附近的一处租房内,
气氛并不像盛臣安以为的那样暧昧旖旎。
祁雪打量着画室内的作品,富有体积感的素描,散光后明或暗,
勾画的都十分完美,
程术的确是一个十分有天分的人。
可惜这颗明珠,命不久矣了。
祁雪并不是单纯来跟对方谈情说爱的,
一是他没兴趣招惹比自己年龄小的小朋友。
二是他的推测,行动困难却邀请他逛海边,可能是处于喜欢或小孩子的心思,一而在再而三地邀请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
邀约对方来到自己十分重视的环境,
那就是有重要的事要商谈。
祁雪转过身来,
看着靠在轮椅上,正用那张青面容清秀的脸看着他,笑的一脸甜蜜且无辜的程术。
程术甜丝丝的喊了声“哥哥”。
又问:“哥哥,
我这间画室裏的作品怎么样?每一幅挂在靠外位置的都是我喜欢的画作。”
“还不错。”祁雪敷衍了事夸完,直接问,
“现在是密闭环境,
就算有人偷拍,
也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内容,可以直说了吗?”
“你是有事找我吧?”
程术脸上甜丝丝的笑容依旧,眼神却逐渐转移落在自己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副素描画,花中的青年散着及肩的长发,五官及其精致昳丽,侧眸挑起眼尾的角度,
漂亮的眼中没有情愫,是淡冷的,
多阴影与逆光效果,连带着让青年耳垂上的小痣都透着骨冰冷疏离的意味。
程术看着祁雪的画像,小小声说:“哥哥,你不可以怀疑我的真心哦,如果我的生命就像平常人一样,是望不到远处的漫长,我一定慢慢追你的。”
程术收回视线,声音更轻:“可就算有电场疗法,我又比所有人幸运,我想把短暂的命给你,也只能给你两三年的时间。”
“你让我延续这两三年的生命,我怎么好反过来害你,耽误你这么久又撒手离去?”
祁雪向来不吃装可怜的一套,“既然你时间不长,我们就不要让它浪费在废话裏。”
程术:“……”
程术依旧弱弱地:“你好残忍呀,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哥哥。”
“哥哥,你的反击很成功,程绝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家裏的管家叔叔告诉我,我爸爸想把他和你的婚约,转移到我头上。”
程术是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可爱,他都不感兴趣。
但只把程绝赶出家门的话,还是不够的。
程绝身上毕竟流着程家的血,他欠原主的太多,显然被赶出家门,被一场网曝,还不清这一切。
祁雪挑了画室裏,唯一的凳子坐下,跟程术平视:“你不会费劲把我叫来这裏,就为了告诉我,你不忍心让我嫁你。”
“是的,哥哥,我怎么忍心呢?”程术看着他,眼神真挚说,“可我想请你答应我,和我订婚,我拿到了程绝和我二叔的亲子鉴定,哥哥你猜怎么着?”
祁雪挑了挑眉。
原本世界线中,没有涉及到的狗血情节,居然被他莫名其妙发觉了。
030一个傻甜小系统,明明有权限,还是尊重祁雪的,从来不查看他所思所想,除非他想让030知道他的感受,030才会知道。
仗着这一点,祁雪在脑海中推测一番,说出了程术含蓄想要表达的:“你不会想说,程绝母子俩偷天换日,你父亲没有怀疑,是因为程绝和你长得又很像,其实是因为他是你二叔的孩子。”
“你想要把事情公之于众,让程绝和他母亲都不好过吧?你想如此,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曝光程绝的身份,而你我的婚宴可以宴请宾朋。”
程术看回那幅画着祁雪的画:“你猜的全部正确。”
“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聪明又果断,还很敢想敢做,又那么好看,但凡我命长一点……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家裏的叔叔的。”
“而且那位叔叔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祁雪:“……”
030好奇出现:【他在骂任务对象吗?】
祁雪先是微不可查的勾起一点唇角,那微末的笑意又顷刻间消失。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祁雪说:“我记得我有跟你说过,我不是一个慈善家,并不是程绝不如意,让我感到开心就够了。”
程术立马表示:“这是一场交易,我当然不会白白浪费哥哥的时间。”
“你以前在微博发过的一本年代剧本叫《凄凉地》,哥哥,我有位制作人朋友,对此剧本很感兴趣。”
程术:“他想买下这部剧本。”
祁雪:“我有一个条件,这部戏要去海滨城市取景拍摄,而且大男主剧本,男主很不好选,男主角要我来定。”
程术:“好!”
两人的交易一拍即合。
正事已经聊完,俩人的话题转移到了非正经的事,程术说:“等下你离开后,我想画一幅你的正脸,哥哥可以凑近点让我看看仔细吗。”
程术怕他拒绝,又茶裏茶气地装可怜:“毕竟我一个快死的人,哥哥不会忍心我带着遗憾离开的吧。”
“拜托哥哥了~”
刚刚谈话的过程中,祁雪就发现了窗外某处正对着他们二人的镜头。
依旧是那道跟踪他偷拍他的视线,原主就是个偷窥爱好者,他对这种视线也异常的敏感。
程术很会察言观色,见他没有拒绝,立马得寸进尺,伸出修长的手发出邀请:“哥哥,你可以坐我轮椅上,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我的轮椅很稳,不会摔倒你的。”
盛臣安收到新照片,汪呜哭得更大声了!
虽然是衣着完好的,可谁保证衣着能一直完好!
犹豫再三,盛臣安还是找对方要了宋祁雪所在小区的位置。
让易意开车去到此处,盛臣安把易意打发走了,拿了鸭舌帽扣住头,他摇下车窗,隔着墨镜看陌生的街巷。
他是临时从红毯现场离开的,反正工作已经完成掉,他也向来不喜欢名利场上的社交。
他在圈子裏现如今的地位,完全让接近他的人全部恭恭敬敬,跟他的寒暄也客客气气,更是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明示暗示过他有没有春风一度的兴致。
可盛臣安根本不想看一眼,他想强迫自己不要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只要宋祁雪勾勾手指头,给他指一条下火海的路,他也乐意。
他贱的甘之如饴。
原本稍等一会就离开的,他想,自己不会呆超过一根烟的时间。
…………………
可时间就是在指缝中流走。
兜裏唯一的一包烟已经见底,盛臣安终究嘆了口气,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唉哟”一声。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哀嚎,盛臣安拿口罩戴上,下车查看,发现一个年约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的大爷躺在他的车前盖前面,断断续续喊痛。
盛臣安老婆都没了,就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到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见到有人晕倒,第一反应是联系医院,叫救护车,根本不在乎对方醒了会不会讹诈上自己。
盛臣安边摁120边清嗓子:“餵,还有意识吗?”
一开口的哭腔给自己吓了一跳。
就在他动动手指,准备拨出去电话的檔口,躺地上的大爷忽然睁眼,哀嚎声大了一些:“你怎么开车的呀?这么不长眼,这小区这么大的地盘儿,就给我老头子撞喽!”
盛臣安秒懂,自己这是遇上碰瓷儿的了,这老破旧小区不知建成多少年了,压根不会有监控。
盛臣安本身就很烦躁,想起贺明对他的叮嘱,更加烦躁,憋着一口气讲道理:“有行车记录仪,你赶紧起来,不然我报警了!”
大爷躺地上嚎啕:“要么一千块了事,要么你就报警好了!让警察来看看,你撞了人不叫救护车还不承认,我骨头都要散架喽!”
盛臣安反正是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他老婆都被毛没长齐的小屁孩拐跑了,正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先揍老头一顿,在报警把自己抓了,再从看守所裏揍几个不顺眼的解气。
刚开始挽衣袖,准备上前,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轻飘飘没带什么感情的,宋祁雪的声音:“你要是不愿意起来,我只好上车,从你身上压过去,让你碰瓷变成真伤了,反正我男人有钱,随便用来打点,不怕出人命。”
宋祁雪说着没看盛臣安,“别拦我。”
直接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上车,一脚油门就要踩下去,躺地上的老头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快步跑开了。
宋祁雪挑挑眉,下车,合上了前座的车门,转头拉上了后座的车门,悠悠然嘆了口气。
“好巧呀,这不是小狗吗,我正腿酸,送我回家吧。”
盛臣安抬手扣住车门,阻挡住祁雪关上后座车门的手。
盛臣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下车。”
开口才发现自己好像那个怨夫。
祁雪:“我不也准你上桌上床了,哪天让你打地铺了?累了别闹,乖!”
盛臣安: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解释的吗?
想了想他还是没问,而是说:“我不开心了。”
祁雪:“谁惹我们家小狗不开心啦?”
“我看看,哭过鼻子了?”祁雪笑着问,“长别人四厘米那么优秀,也会哭鼻子啊?”
盛臣安在那一瞬间清醒了,自己的计划还没完成,闹什么闹啊。
再说闹狠了,把宋祁雪闹到不想理他了怎么办,他心情仿佛在走钢丝,还是走一段不知道是会通往彼岸,还是通往深渊的钢丝。
“眼眶酸吗,给你吹吹?”
祁雪忽然伸出了细白的手,捏下了他的墨镜镜框,盛臣安心中在不停的叫嚣纠结,短短的几秒裏,他的心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猛烈的战争。
犹豫来去,还是凑近些,祁雪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就收回手去,并没有继续安慰他。
“没完没了的耍脾气,我不喜欢这样,俩个人相处,为了就是寻欢作乐,各取所需的。”
“你倒是好,闹了一次一次,刚刚那么小的事情都处理不了,人永远要过于强硬,过于强大,才能把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掌控在手裏。”
认识祁雪两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听他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