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高塔悬案:26
装神弄鬼。
闻不害挪开视线,
视线仍旧冰冷。
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闻无伤。
在这个副本内,火种一开始便自动生成于每个人的心口,以驱散环境带来的阴寒。
火种可以掠夺,
同样也会熄灭。
一旦玩家失去了[火种],
就需要得到皮囊来进行临时保暖。
皮囊虽然十分常见,
但带有正面buff的皮囊数量却极少。
闻无伤的特殊体质缺陷註定了他需要更多火种,除却极其有限的支线任务奖励外,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办法:杀人越货。
只是皮囊不同于火种,它们常常带有难以预料的负面buff,
保暖效果也会逐渐失效。到了最后,玩家体内的热量甚至会加快流失,
直至游戏结算前,都无法将其脱下。
类似于饮鸩止渴。
而在这片雪原上,
律法被积雪掩埋,
真理唯有一条:
无论如何,
体内必须保有火种。
闻不害休息不过一会儿,
便准备再次推门离开。
却没想到屋内的人捧着杯子开口,
“风眼三分钟后就会移动到我们这裏,
你现在出去就是在找死。”
热水蒸腾起水雾,
模糊了他艷红唇边的笑意,被烫得微红的指尖缓缓抬起,
竟无端地显出几分乖巧来。
“怎么了?不相信?”
“不,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朋友?”
“......”
闻不害不说话了,
表情浮现出一种偏向抗拒的封闭。
“嗯...朋友。”那人点了点头,
放下了暖手的杯子,
开始拨弄壁炉裏烧得正旺的柴火。
这间木屋刷新了热水,壁炉裏便不会再出现外皮被烤焦的南瓜和木薯。
火星子不时炸开,
偶尔闪过的亮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照亮了不尽相同的面容。
......
而在另一边。
闻无伤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捡起来了,说得更加准确一些:自己是在昏倒后,被人抬起一条腿在雪地上拖行。
积雪内的枯枝和碎石随着颠簸撞击在身上,闻无伤费力地睁开眼睛,棕色眼瞳因为惊讶而略微收缩。
这是什么?
锁链?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见前边拖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而后便是温柔地呵斥。
“不要乱动,不要为难我这个老人家。”
“?”
闻无伤瞇眼望去,却也只能看见一个流畅挺阔的背影。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沈下表情后的模样和他哥哥如出一辙。
但闻无伤隐约觉得,自己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那人如果想要杀了自己,恐怕早就动手了,也不至于拖着一个累赘行走在大风弥漫的雪原上。
总之......先看看他准备做些什么。
他放松了身体,平躺着看向阴沈灰黑的天色,偶尔还有几缕高速移动的薄云。
他不时抓上一捧雪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整个人安静得如同池中倒影,平静的眸光裏蛰伏着旁人难懂的情绪。
但他这种足以令人惊嘆唏嘘的隐忍沈默并不是天生的,是经历家族后天的磋磨,硬生生给逼出来的。
闻不害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于哥哥,闻无伤还学会了伪装而已。
叔叔婶婶们并不在意已经被“养废”了的他,甚至希望他可以再蠢一些,他们厌烦他的乖戾,直言他可以早些去死。
二十五年的稀薄回忆,构建不出一张名为亲情的网。
这个家族,这个家族裏的所有人,无时无刻不在警惕、防范、撕扯着。
他们的血液似乎从生来就带着过剩的恶意,最终流脓发臭,非得好好剜出来,划个口子,才能够缓和浓度。
闻无伤不知道这样漫长的前进经历了多久,只是在过于温暖的空气代替冷风灌入肺腑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到木屋了。
他那条可怜的腿也被人放了下来,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劈啪声。
喘了口气,闻无伤才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拍掉衣服上落着的雪,才发现手上满是细小的划痕。
瘀青带来浓郁的色彩,却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喝点水。”
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