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他分说,纪娴山抓着他后背的衣服,直接把他拎上峡谷边的草场,扔在地上。
草场不远处就是巡音阁。
巡音阁前有个女子,一身红装,妆容精致,正等在那裏,看到纪娴山,露出文雅的笑容,往这边走来,是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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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我还有两次机会。”华智识趣地爬起来,去找王齐云,问哪裏有修法器的匠人。
他的金刚销骨爪坏了,其中一个关节松动,得修理下才能用。
王齐云接过那法器,答应送去修,站在一旁许久,期期艾艾想要打听,纪娴山现在是什么态度。
华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问:“彦霖仙君在何处?”
王齐云讪讪地笑:“彦霖仙君他正在西厢房休息。”
华智阴沈着脸,往厢房走去。
王齐云心道,这华智仙君不会去找茬吧。
万一两位仙君打起来,该如何是好呢?
当然很好。
王齐云一颗心躁动起来,赶忙一串小碎步跟上,弯道超在前面,火速引着往西厢房去:“想来,彦霖仙君是多有不适。待彦霖仙君醒了,我再通传给您,如何?”
华智没有理他,径直右转,往东厢房去了。
王齐云的手还指着左边的西厢房,楞在原地。打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华智又回来了。
王齐云喜出望外,迎将过去:“要我带您去找彦霖仙君吗?”
华智摆摆手:“我休息一会。法器修好了,你就赶紧给我送来。”
王齐云勉强带着苦笑:“仙君你只管好生休息,我现在去找七灼峰最厉害的匠人,保管他给您修的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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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音阁外,太阳毒辣。
巡音阁三楼内,气氛冷淡。
管欣轻轻摇着圆扇:“听说你要和司法天神一道离开?”
纪娴山原本望着远处的草场,忽而垂眼:“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去到集市,大家都知道,说你要翻身了。”管欣把那圆扇按在胸前,话锋一转,“你都不否认,看来是真的。哎呀,以后咱们三个咸鱼,也就只剩下我和雪筠无欲无求了。”
纪娴山嘴边的笑容抹开,眼底却没有笑,转头问她:“那你希望我是继续当咸鱼,还是去天界做司法天神呢?”
这直白的话问出来,管欣咳咳笑两声,她伸手捂住红唇:“哎,我就是很怀念咱们在一起的日子。如果你能重做司法天神,可真是太好了,以后还指望着你吃肉,我们喝汤呢。”
纪娴山嘴角翘着点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打算出去,在这裏继续过日子也挺好。”
她眼中依旧没有笑意。
“啊?”管欣仿佛吃了一大惊,胸前的圆扇呼哧呼哧直扇,扇子周围一圈的绒毛,就像是蜜蜂振翅般躁动,“你这……多可惜啊。”
纪娴山看着那躁动的绒毛上下翻飞,嘴角的笑意也淡了。
听雪筠说,王齐峰也来打听过她是否答应了华智仙君。
这么多人不希望她过得好。
那反过来,是不是说明,华智的提议真的能让她变得更好呢?
光是为了让这些人失望嫉妒,她是不是也应该重新认真考虑下华智仙君的提议呢?
可惜……她是真的不关心所谓的血案啊。
对于六十年前被冤枉的事,她也没有执着。
但是……纪娴山眼裏含笑,意味深长道:“哎,你这样一说,确实有点……可惜啊。”
“啊?”管欣吃了一大惊,扇子也忘了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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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华智从床上起来。
他实在睡不着。事情没有做好,他心裏有事,干脆去外头走走。
走到七灼峰下的一条河边,他想起来师父云渺真人,便用传音石寻找师父的踪迹。
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找到师父的音讯。明明说的是这两天会路过东荒山。
华智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潺潺流动的河面,皱眉深思。
“你在这裏做什么?”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
华智扭头。
不远处是一身红红绿绿的雪筠,她手中提着一张渔网。
华智不可置信:“这是我给你的法器?”
“对呀。”雪筠把渔网中的大鱼收到木桶中,好几条鱼都分外肥美。
“这渔网是用来网罗妖怪的……”
“我知道啊,但也可以捕鱼。它捕鱼,真不是一般的好用,你看我这一桶。”雪筠很自豪,满满的一桶,自己吃,或者换灵石都很不错。
意外发现了致富渠道啊。
华智:……我可没有你这闲心。
雪筠收起渔网,问他:“你愁容满面的,是因为娴山吗?”
华智点头,把纪娴山的问题说了一遍。
雪筠若有所思,咬着嘴唇:“娴山去破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难道没有坏处?”
华智疯狂点头:“当然了,完全没有坏处。因此,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答应?就因为没有意义,她就不做了吗?”
“那你会浪费时间做没意义的事吗?”雪筠反问。
“你在帮你朋友说话?”
雪筠理直气壮,跟他拉开距离:“她是我朋友,当然帮她说话。还有啊,即使像我这种咸鱼,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我要是有吃有喝,不愁灵石,我才不要大晚上出来捕鱼。我吃饱了闲的没事做吗?我躺着不好吗?我喝喝茶吹吹风不好吗?”
“好像也有道理。”华智再长嘆一口气,“那你帮我想想,怎么让她想做这件事。今天我苦口婆心劝她好久,她都油盐不进。再加上……”
华智想起来那个竹简,上面的两行字,他都看光了。倒是挺符合传说中野心勃勃的纪娴山——
为了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不论付出怎样的艰辛,不论失败多少次,每一次她都会勇猛直上。
成大事者,必须要跨过眼前那么多的刀山火海和煎熬。而要跨过这些,首先你需要有凶猛的信仰。
如果信仰都没有了,那……
对于纪娴山来说,这块竹简上就是她的信仰。她连这块竹简都弃置,显然,她连这些也不在乎了。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你是很难鼓动她的。
“再加上什么?”雪筠问他。
华智摇头,转换话题:“你觉得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她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以前最不想选择的人生,就是躺平、毫不挣扎、接受命运安排的咸鱼。”华智想起传说中意气风发的纪娴山。
“那她是屈服于命运,成为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吗?”雪筠哑然。
华智点头,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难道,就因为六十年前的冤案,她就屈服了?
雪筠手指戳嘴巴,歪着脑袋想了会,睁大眼睛:“我想起来一件事——”
正在这时候,传音石突然动了,是云渺真人的传信:“急事,勿扰,明日午时,东荒山下,法山谷见。”
大概是被弟子烦扰的不行,云渺真人抽空回了信。
华智看到这传信,大喜。
“谁啊,这么开心?”雪筠问。
“我师父。他若来了,纪娴山的问题,必然可解。”华智放下心来。
明天是与妖族约定的最后一日,可一定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