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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照走后,华智问纪娴山对案情有什么看法。
纪娴山抬头想了想,摇头说还没有。
华智瘪着嘴,不情愿道:“那纪仙子你,认为接下来应该从哪裏着手调查?”
纪娴山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还不是很清楚,听你的吧。”
华智忍了又忍,便说要去泥坑看看,就是姬老五掉下去的泥坑,采集泥坑裏的泥土,与尸体上的做比较。
纪娴山一路跟他过去,他在前面开道,她在后面走;他要去泥坑裏挖一把泥上来,她站在一旁,没事人一样。
华智只能自己下坑裏去,弄得浑身都是泥,手上也是。额头上有汗,只能用肩膀擦擦。
纪娴山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翻看资料。
那是关于阿洛的资料,华智昨晚给她的,按照诺言。
资料并不是很多,但是她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相比较的,丢给她的案件资料,就放在她床边的桌子上,翻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对眼前的案子完全不上心!
她到这裏来,唯一给他做的事,便是递了一根锄头……
华智越想越气,他走上岸来:“你既然答应了调查此案,就应当尽心尽力。”
纪娴山纠正他:“我只答应了参与此案,并没有答应一定会破案。我现在不正在参与此案么?”
这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不对啊,纪娴山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她可是做事极度认真苛刻的,这也是为什么能长期跟着她的,只有阿洛。
华智突生疑窦:“那个真梦茧你用过了吗?”
自从那晚之后,他沈浸在兴奋之中,都忘了问纪娴山怎么发现的那颗真梦茧。
纪娴山楞了一下,想到床底下那个银白色的真梦茧,故作吃惊:“啊,原来那个叫真梦茧。我没用诶~。”
华智目瞪口呆:“你没有用真梦茧……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我?”
他这模样就像是一个被玩弄芳心的少女,质问男子不爱她,为何要在一起。
纪娴山状似毫不在意,合上手裏的资料:“哦,看你当时被羞辱……想到了我自己,便答应了。”
华智头痛万分:“那你赶紧用真梦茧吧,它只有七天的时限。”
纪娴山站起身来,冷冷问他:“为什么要用?”
华智的内心在咆哮,那可是真梦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竟然不屑一顾。
华智忍住内心浩荡的愤懑,耐心和她解释:“用过真梦茧,人便能活得清醒——”
“可是我为什么要活得清醒呢?不都是活着吗?在我看来,清不清醒没什么区别,也不必分什么好坏。没人在乎我,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更没什么可失去的。”纪娴山转身,“所以,不要拿你的那一套来规训我。”
反正,阿洛已经死了。
反正,她也并不想要在天界有一番作为,那种曾想要在人世间沸腾的欲望,已经彻底消失殆尽。
华智伸手拉住她:“但是我在乎。”
纪娴山转头看着他,眼神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华智继续说:“我在乎你。”
一阵沈默。
“我们是什么关系,才见面三两天而已,能让你在乎我?”纪娴山拉出自己的袖子,嫌恶地拍了拍泥土,“那真梦茧已经落在峡谷中,被孽气吞了。你死心吧。”
说完,纪娴山拿着资料回去住所。
华智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走远后,掏出传音石,联系师父云渺真人。
联系不上,给师父留了个信,他想要师父再帮忙做个真梦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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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在明照宫殿的东边,要穿过主道,才能到达。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资料中的疑点。
资料裏面显示,阿洛确实在五十年前去世了,在冬天冻死的,与当初那小仙官说的不一样。
小仙官说的是阿洛被发配到环境宜人的南方小岛,说她一直活着,需要有人打点才能活得好点。
小仙官也几次三番暗示她,不可向上伸冤,不可闹事,否则,岛上的阿洛会因为她而……
纪娴山尝试联系那小仙官,不知为何,对方毫无音讯。
纪娴山索性找个花园的石凳坐着,她与天庭的天神联系,让对方帮忙查查那传旨的小仙官。
那天神刚升职,对纪娴山是久仰大名,终于有机会说上话,便问她三十年前为何拒绝重回天庭的邀约,反而一直留在七灼峰修行。
这是个古怪的问题。
因为,纪娴山从来没有接到天旨,让她重回天庭做司法天神!
纪娴山有很不好的预感,那小仙官或许骗了她更多,阿洛只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于是,纪娴山又缠着那天神问了许久,才终于明白一件事:当年那小仙官害得她好惨,徒然浪费她几十年光阴。
原来,六十年前,证据丢失后,天庭给纪娴山的罚期只有十年。可是,那小仙官给纪娴山的天旨,写的却是百年。
百年的罚期,实在是离谱,纪娴山曾为此愤愤不平,要告到天庭去,没想到那小仙官却阻拦了她,说因为丢失证据的事情,仙帝震怒,而且他可以打包票,确认的结果是百年。
后来,还有天庭的人来警告她,让她不要放肆,在百年罚期内老老实实静思己过。
纪娴山选择了相信那小仙官的话,理由有二:
首先,天旨是根据仙帝的意思撰写完毕,在交给仙官之前,会经过重重检查,不可能出错。真有差错,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除非是传旨的仙官蓄意造假。
其次,若天界仙官假传旨意,一经发现,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先是要被下到天狱,受尽责罚,再投入畜生道一百世。但凡这仙官长点脑子,也不可能坑骗她。
那小仙官身负仙籍,自然不可能为了蝇头小利而篡改天旨吧。
纪娴山几经挣扎,最终心中只剩愤恨——
天庭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需要的时候拿来垫脚,不需要的时候直接踩烂。
这六十年来,日日夜夜她都在说服自己:不过就是天无道而已。最终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再也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
可纪娴山从来没有料到,即使是身负仙籍的仙家,也会有又蠢又坏的蛀虫,没有职业道德,不管别人死活。
除了罚期的事,那仙官骗她,阿洛在南方小岛过得好,或许也是有人授意的……
在花园裏坐了许久,纪娴山下定决心,她要去鹿州岛看看。
虽然没什么用,因为阿洛已经死了。
如果当年那小仙官真的骗她……纪娴山咬紧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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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明照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纪娴山正木然地走在游廊上,她抬头,差点撞到明照,连忙退后几步。
明照笑着问她:“在想案情么?”
他对她的期望挺高的。
纪娴山突然压力山大。
得想办法破坏他这种期待。
于是,纪娴山问他:“敢问族君,为何当初特地指定我来调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