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勖垚清瘦不少,冷风在他膛间翻涌,白衬衫上留下一行行波纹。他坚定地道:
“我想见他。”
李沐霏斩钉截铁地说:“那就去见。”
“京北离舟海一千多公裏,明天,最多明天,你就能见到他。”
勖垚是凌晨两点下的飞机,到达京北后他再次给易文城拨了电话。
可能因为半夜三更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易文城有些担心,也可能因为这个点的他终于不那么忙了,总之,电话拨通了。
“餵。”
这声音比出了机场后勖垚吹到的京北的第一阵风还要冷。
“你在哪?”勖垚的声音却扑着火。
易文城语气平静:“柳珍没跟你们说吗?我被调到总部了。”
“你问你在哪?!”
易文城不明白他现在是闹哪一出,无奈嘆了口气,说:“我人已经在京北了。”
“我知道,”
勖垚行李箱掉下臺阶的声音咯噔一声。
“我现在就在京北。你住在哪?地址发我,立刻。”勖垚说完就上了出租车。
易文城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你,你说什么?你来京北了?”
一边说一边开始穿裤子,穿衬衫。
“快发我地址。”
“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坐上车了,你别出来,别动。”
“……”
挂上电话,易文城跑进卫生间迅速洗了个澡,虽然他三个小时前刚刚洗过一次。洗完吹干头发,站到镜子前刮了刮胡子,又喷了些香水。
本来还打算换身衣服,可惜机场离他的酒店不远,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易文城莫名很紧张。
又很兴奋。
他打开门,只见勖垚一身轻装,什么行李也没带,显然是匆忙赶来。
“勖垚。你怎么突然…”
易文城话还没说完,就被勖垚冲上来抱住了腰。
勖垚身上冷冰冰的,早春时节的京北天气仍然很凉,易文城忍不住将他搂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走?”勖垚的头深深埋入他的肩窝。质问他。
易文城老实说:“因为我知道你不在意。”
勖垚生气地将他推开,抬起眼睛愤愤瞪着他,目光在那张脸上来来回回游走。
右侧一道疤,浅浅的横在那裏。沈默无声。
忽然,勖垚按住他的头,狠狠往下压,朝着自己的嘴,干脆又利落的,压过来。
和易文城在餐馆裏为他挥的那记拳头一样。
打人的时候不用说臟话,吻人的时候也不用说情话。
勖垚就这么强吻了易文城。
这对彼此来说,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勖垚的吻根本没技巧,反而太使劲儿,憋得易文城喘不过气。
易文城将他的手从自己后脑勺慢慢掰下来,然后捏着他的肩膀推开他,瞳色震惊:“勖垚!你在干什么?”
勖垚回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强吻上去。
易文城容不得他这么疯,扭头躲开,继而捧起他的脸:
“勖垚,别这样。我调到总部,不全是因为你,那天晚上我酒喝多了,反应过激,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裏,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愧疚感,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应该强加给你。”
勖垚不知道他到这时候还在说什么屁话。
不让亲,那就直接下一步。
衬衫刚解开到第三颗扣子,易文城急忙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勖垚红着脸,眼神凌厉,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说我不给你机会吗?我现在给,你是男人,就好好接着。”
易文城傻了。
他看着勖垚,勖垚眼中有情。
勖垚,对他有情。
“易文城,你还要我自己脱吗。”
勖垚的话直白到这地步,易文城骤然怔住了。
但只一秒,他便清醒回来,两手托住勖垚的下巴,深深吻上去。
……
勖垚心跳得厉害,易文城一直抚摸他的额发哄弄他,可惜没有用。勖垚紧紧攥着易文城的手臂,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满头是汗了。
他害怕,心理和生理上都怕。
“勖垚,”易文城叫他的名字,“勖垚,你看着我。”
勖垚羞耻到了极点,不好意思抬头,胸口一起一伏始终无法平定下来。
易文城表现得再温柔也无济于事。见他这般模样,易文城心一软,俯下身亲亲他的眼角,说:“好了,你今天累了,先好好休息。”
说完,勖垚突然抱紧他:
“不要。”
勖垚终于肯抬头,嘴唇都在发颤,“快…快点。”
易文城一楞。
“快进来。”
……
半个月后。
舟北高速上。
勖垚趴着车窗正惬意的吹风,手上那块铂金蓝镶钻腕表在太阳底下发着银蓝色的光。听见音乐被换了,他转过身说:“不要听这个。”
“噢,好。”
易文城乖乖切下一首,“这个呢?”
勖垚摇摇头。
再下一首,“这个?”
勖垚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趴回去。
易文城继续开车,嘴边笑意温存,时而侧着脖子朝副驾驶瞧一眼,一眼就很满足。
“勖垚。”
“嗯?”
“回言途工作呗。”
“不要。”勖垚瞇着眼睛说:“世创可好太多了。”
勖垚辞职后,顺利签了一家京北的网络传媒公司,待遇优厚,还是双休。
“可我想白天也能看见你。”
勖垚哼笑笑,“谁要跟你搞办公室恋情。”
“那怎么了?”
易文城翘起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突然又有些洋洋自得地说道:“不过,世创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老总。”
勖垚睁开眼,猛地回过头,盯着他。
易文城知道他在盯,故意目视前方,笑而不语。
勖垚盯了一会儿,佯装和这人无话可说,身子一扭,又俯趴回去。
然看着窗外,晴空万裏,不觉就笑了起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