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那夏大人您知道徐参知意向如何吗?”谢偃下意识地想去否定,但闻祯心裏面有没有人他还真不清楚。不过大概是没有的,他们两个都相处这么久了,做什么事哪怕不能全知道,但也应该了解个八九分。小时候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如昼还会和他撒娇,现在他长大了,心裏话都很少和他说了。
“要不然你自己去问他,这种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
“何事,还有我们夏探花不知道的。”皇上走到他旁边,不急不缓地开口。
谢偃眼神一扫就看到了两三个正憋着笑的文官,他眼睛扫过去,几个文官立马憋住了笑,又开始装模作样地讨论政事。
如果他是真探花,谢偃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皇上所说的探花根本不是正常的探花,而是一出笑话。
当年放榜,他和闻祯一个第二,一个第一。本来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威风呢,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跌进了花丛裏。整整一条街的人,只有他出了个大丑,那么多骑马的人,只有他摔下去了。从此以后,他就多了“夏探花”这么个称号。
谢偃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十分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光义跟着笑了笑,又很快义正言辞道:“如今夏大人和徐大人都已接近而立之年,微臣思量着为他们两人择一桩姻缘。”
“也是,朕和谢偃是同岁,如今朕的儿子都会跑了,谢偃你连妻子都没讨到。”
谢偃苦笑,“皇上,您知道的。”
“算了算了。”
“林爱卿啊,你有所不知,早些年朕就问过这两人,他们两个当时都说想要为江山社稷,死而后已。林爱卿,他这次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啊,说出来让朕听听。”
林光义和手作揖,“夏侍郎说他早已有了喜悦之人,还言这辈子给她不娶。”
周耀颇为惊奇地瞥他一眼,“你说说是哪家姑娘,朕为你赐婚。”
自林光义说出他胡编乱造的理由后,谢偃就一直盯着闻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环绕着他,让他脱不开身,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去看向闻祯。
闻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朝他一笑,似乎是在说:“师父,我知道你在撒谎。”
谢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皇上,恕臣不能相告。她对臣的心意臣尚未知晓,突然赐婚,怕是唐突了人家。”谢偃恭敬道。
周耀一拍脑门,“也是,是朕思虑不周。若是将来你二人互通心意,你便来找朕,届时朕再为你们赐婚。这样可好?”
“多谢皇上恩典。”
“诸位好生热闹,不知道皇弟我能不能参与进来啊皇兄。”周明大步走过来。
“皇弟这是什么话,你若想说,谁还能拦得住你。”周耀笑道。
周明脸色一僵,随即也开始笑,“皇兄就休拿我开玩笑了。”
谢偃、闻祯、林光义和周耀,四人的目光凑到一起又迅速分离。
好戏,开场了。
“恭喜夏大人和徐大人了。如今二人可谓是蒸蒸日上,前途无量啊。”
“大人谬讚。若不是您多次举荐,我二人也难以有此机会。”闻祯微微拱手,似乎真的十分感谢周明。
周明脸色又是一黑,谁不知道他一直向皇帝举荐谢偃和闻祯是想煞煞他们的锐气,谁知道这反而给他们送了升官的机会。
他表情只一瞬就恢覆了笑脸,甚至笑得比之前更加灿烂。无妨,很快了,到时候他要把闻祯抽皮拨筋,他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对笑着,眼裏毕露锋芒。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了。
人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欣赏着舞女动人的舞姿。
周明几步上前,“今日正是大喜的日子,臣弟特意请了一支民间的乐队,还望皇兄能够给臣弟这个机会。”
周耀也没回答他,施施然喝了一杯酒后,道:“皇弟有心了,即是好心,就请上来吧。”
周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
一群服装各异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他们像是早已排练了千万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了演奏。
伴随着婉转的音乐,身材曼妙的舞女不断舞动着。
指尖触碰琴弦的间隙越来越短,乐声也随之变得激昂。舞女的动作越来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慷慨的乐声中,周耀安坐在中间,似是对这场表演十分满意。
这会音乐的声音逐渐变得轻缓,舞女穿过一层层障碍最重到了周耀身边。
她柔嫩的手覆上了这位帝王的手臂,指尖逐渐向上,到了肩膀。
随后,寒芒微露,一柄利刃不偏不倚抵在了周耀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