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江皖深吸一口，手再次握上门把，顿了下，她扭头看向裴易：“你女朋友是不是跟小知有点像？”
裴易：“……”
像是怕裴易想不起来，江皖又补充：“就之前在你这裏住过的，姜蕴的女儿林知。”
“……”
“记得。”裴易直视江皖的眼睛，点了下头，“小姨，我女朋友叫林知。”
江皖：“……”
仅存的侥幸被浇灭，江皖揉了揉太阳穴，“你等会儿，你让我缓缓。”
裴易女朋友是林知这事看起来比裴易有个男朋友还让江皖受冲击，她平覆了好一阵，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易大概知道江皖的想法，他和林知认识地时候，林知高中，年纪小，却又正走向成年。懵懂而青涩，一个十分敏感的年纪。
两方大人处于对他人品的认可、放心，才会把一个小姑娘放在他这裏。
而如今，那个小姑娘跟他这个比她大许多的男人走在了一起。在外人眼裏，稍加润色，就会有许多不堪入耳的流言。
裴易正了色，认真道：“去年，她大三。”
“那是二十了吧。”江皖想了下，还是有点愁，瞪向裴易：“不是，我以前以为你是对女孩子不感兴趣，没想到你是喜欢年纪小的啊。那你研究生的时候，本科的学妹也不少吧？怎么非就林知呢？”
话落，似乎觉得不妥，江皖又道：“没说你们两个不合适，就是林知父母，他们可能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而且——”
后面的话江皖没有开口，也无法开口。
“我知道。”裴易身量高，跟江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门外的灯光昏暗，映在眸子裏带着暗色，让人显得几分深沈。裴易淡笑了下：“林知现在还在备考，等她毕业，我会去见林叔叔和姜阿姨。”
江皖嘆了口气：“其实你们俩知根知底的，我觉得也挺好的。就是，作为你小姨，我还是有私心，不想你再被人指指点点，受到伤害。”
她的话不算直白，但也不隐晦。曾经被他照顾的小姑娘，最后成了他的女朋友，似曾相识的桥段，同他父亲一样。
但又哪裏一样？
可是看客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会津津乐道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出来的故事。
裴易看着江皖：“我明白，也都有考虑。”
“那行，我也不耽误你了。”江皖看了下关住的房门，“我就不进去了，这突然的，小知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
顿了下，江皖又看了裴易一眼，轻咳声：“那什么，虽然有些多嘴，但有些事你还是註意着点，人林知年纪小，又还在念书，你要保护好人家，别让人受到伤害，不然就算我跟姜蕴关系再好，估计都帮不了你。”
气氛在这一刻松动下来，裴易好笑道：“我有分寸，没到那一步。”
“哦。”江皖又朝裴易探究地看了两眼，像是有点嫌弃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进度都这么慢的吗？”
“……”
裴易是在卧室找到林知的。小姑娘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听见开门的声音，悄悄探手，把落在外面的浴袍衣带嗖一下抽了进去。
裴易被她这摸样逗笑，坐在床沿，隔着被子在她脑袋的地方揉了下，“不闷啊。”
洗澡后身上带着热气，头发也还没吹干，捂在被子裏十分难受。但一想到方才自己穿成这样见了他小姨，还被不敢置信地关回去，林知又自闭得想闷死算了。她丧气道：“阿姨呢？”
“走了。”裴易握住她露出来的一点脚踝，轻拉出来一截，“怎么，你想见她？”
“……”
“也不是不行。”裴易轻笑着，一点点把人从被子裏挖出来，“她现在应该刚下电梯，我打电话让她回来？”
“……”
这人就故意的！林知气闷地一把掀了被子，顶着凌乱的头发瞪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怎么还发脾气？”裴易笑，像是很开心，“这都见家长了，在我这裏就是板上钉钉，还不许我偷着开心？”
“……”
哪门子的见家长，哪家见家长这样见的。
林知谴责道：“你也不早说，阿姨那样，明显就是被吓到了。她肯定知道你有女朋友，但是不知道是我，一时难以接受。”
说着，林知心底没底起来，声音低了下去，“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你女朋友。”
“年纪不大，想得还挺多。”裴易抬手在她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下，双手穿过腋下，轻轻一提，就将人提拉到了跟前。他低头，唇在她额上贴了下，问：“为什么这么想？”
林知没有吭声。
她和裴易在一起已经一段时间，姜蕴也早就察觉她恋爱了，有过试探，但林知一直有意隐瞒。她心裏清楚，虽然一方面是目前要专註学业，但也藏着一些别的担忧。
她并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像岑雅一样，会把裴易父亲的事带入他们身上。
“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你没做好准备。”裴易没有追问，转移了话题，微挑着眉，意有所指道，“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像是有谁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你就要打退堂鼓了？”
隔得很近，林知能感觉到裴易说话地气息，一抬眼，就和他的目光对上。
见他眼底似乎没有别的不好的情绪，林知松了口气，摇摇头，想了想说：“我就是希望至少我们在乎的人，是支持我们在一起，不会因为我们在一起不高兴。”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林知抓了下脑袋，手裏揪着浴袍带子，嘀咕道：“我就是觉得，你很好，我也还挺好的吧，我们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伤害别人，那我们就该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