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姜蕴说了什么,江皖忽然掩唇失笑:“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然会担心早恋了,放心,我会让阿易看着,他这方面特别自律,一向认为念书的时候就该学习,不会纵着她的。”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点,让林知忽然有点恍惚。好像从小到大,她爸妈就没怎么管过她,原来还是觉得她需要管的。
只是现在是让别人管她。
林知抿了抿唇,心底不大痛快,指尖几乎是在戳屏幕上的九宫格,继续把那句话打完:【谢顶了。】
发完,心气还是不顺,又诽谤一句:【而且都研究生了,还没交女朋友,肯定特别丑。】
池涵:【……】
聊了一阵子,林琮轩看了眼腕表,问:“对了,阿易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饭?”
江皖也看了眼时间:“我一早给他发过信息,不过他这几天好像在忙什么实验,我再打电话催一催。应该来得及,南大就在旁边,他回来就几步路。”
打扫完毕,倒凈废物缸,最后一遍确认所有仪器归位。裴易关掉灯,离开实验室。
岑雅等在外边,给他递去一包湿纸巾和一瓶矿泉水。
他顿了下,接过:“多谢。”
岑雅弯了弯唇。
早先出来的几个在休息室裏吞云吐雾,天南地北的瞎侃,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我是脑袋抽了才选了这么个专业,还读到了研究生——女朋友谈一个吹一个,说我有毒。”
有人接话:“她们那是偏见,你有毒也是被毒剂浇灌的祖国的花朵。”
“滚!”
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到门板的闷响。
“所以内销多好,你去瞅瞅,咱们专业本科院每年都有新鲜妹子。”
那人嘆息一声:“可没有一个比得上岑雅师妹,你们说裴易那厮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人那么一漂亮姑娘心甘情愿追着他走。”
“你要是有他那张脸,你也有这个狗屎运。”
“嘭——”
又是一个抱枕嗖的一下射来。
裴易就是这时候推开门,险险被砸到。他一手扶在门把上,稍稍挑了下眉,目光扫过,准确找到肇事人,然后另一只手扬起,一掷。
矿泉水瓶毫不留情的砸过去。
邹杨两手接住,装模作样的哎哟一声,不要脸的给自己加戏:“多谢大佬送温暖,我这刚好渴得嗓子都冒烟了。”
“要点脸。”裴易轻哂,也没管对方吨吨吨直接喝了大半瓶。
他脱了白大褂挂到一边,去开自己的储物柜。
夕阳余晖斜穿过窗棂,拉下一片热烈的焦糖色光亮,刚好照在他高大的身形上。他眉眼隐在暗处,目光冷淡。
岑雅看着他,又看一眼那瓶被人喝掉的水,眼神黯了黯。
正主到来,还有女生在场,大家玩笑没再继续,说话也收敛起来。谁想到什么,冲裴易道:“你手机响半天了,可能有什么急事。”
刚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江皖的电话。
裴易接通:“小姨,怎么了?”
江皖说了几句,裴易听着脸色倏地变了。
从南大回去,十分钟。
裴易冷着一张脸站在小区外,接连抽了两支烟。
江皖那通电话通知了他一件事,他家裏要住进来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商量的余地,人已经来了,让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这事,江皖上周跟他提过一次。
那时他不在南市,去外地替导师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江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调试演讲设备,匆匆留了句以后再说。
后来他忙着也就忘了,没想到这个“以后”就是现在,已经敲定。
除了烦躁,更多的还是荒唐。
十五岁的小姑娘?
这是要他看孩子。
江皖对裴易来说不亚于半个母亲,大约是觉得他对什么都相当冷淡不耐烦,是心理有什么问题,以前是送阿猫阿狗,现在是直接安排人。
人就更麻烦,不能直接给打包了送走。
第三根烟还没点起来,江皖的电话又来了。
裴易认命,把烟塞回去。
脚步刚转向小区,脑海忽然清晰想起江皖交代的另一件事——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超市买点小姑娘喜欢吃的零食。
“……”
裴易嘴角轻扯,方才接电话他震惊到有些懵,只记住了“一个女孩住进家裏”这个骇人的消息。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有的没的?
但既然想起来了,就不能当做不知道。
裴易轻呵了声,又认命的转了个方向,朝超市去。